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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榕的脊背贴到墙壁,略有烦躁:“对什么都随随便便的态度。”

谈纵没说话,猝不及防抓住柴榕的左臂。

柴榕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别碰我!”

他没能挣脱谈纵的手。

谈纵粗暴地拽着他的袖子向上扯,布料不堪力道发出刺啦裂开的声响,半截袖子被推到了肘上。

何以靳捂住了嘴。

他看到柴榕小臂上似蜈蚣般蛰伏了一道狰狞的疤痕,缝合线的痕迹绕在疤上,疤痕貌似没有刻意用祛疤药干预,增生后的痕迹格外显眼。

谈纵强行用左手拽着柴榕的手腕将疤痕展现在他面前:“你为什么每年夏天都穿着长袖,自己难道不清楚吗?还非要我提醒你!”

柴榕紧咬住嘴唇。

谈纵藏在袖子里的右臂红肿得骇人,止不住轻微颤抖,然而他脸上硬是没表现出分毫异样:“我觉得你很恶心,你这道疤更恶心,而最恶心的是你把自己看得很随便,什么都能凑合,什么都能舍弃,哪怕自己根本不是那两个人的对手也要冲过来逞英雄。”

柴榕撩开眼皮,凉飕飕地说:“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有什么关系?”谈纵似乎觉得他这句话很好笑,“我想知道你每天自视清高都在装什么,表面上看着高高在上不染尘埃,实际上呢?你心里装着的、藏着的那些东西敢摆在明面上吗?”

“你看不惯可以往外捅出去,随便说。”

谈纵眉心郁结着阴霾:“又是随便,又是随便,你他妈不说‘随便’两个字能死吗?”

柴榕一连说了好几个词:“无所谓、都可以、都行、随你。”

“你非要气死我?”

“那你去死啊!”

两人愈吵愈烈,抓着衣摆干着站的何以靳忍不住说:“你们不要再吵了,都是我的错,怪我,你们……”

“你闭嘴!”两人异口同声吼。

何以靳蔫了下去。

柴榕和谈纵僵持不下,一个想要把胳膊挣脱出来,另一个死活不肯撒手。

何以靳像个局外人,尴尬地恨不得满地找缝钻进去。

谈纵余光瞥到他,很是碍眼,对柴榕说:“让他滚。”

柴榕脾气上来了:“想让他滚自己说。”

“其实……那个……我自己可以滚……”何以靳讪讪举起手。

柴榕斜了他一眼,目光明显在说“废你大爷的话,赶紧滚”。

“滚了滚了!”何以靳捡起地上的手机,忙不迭跑了。

柴榕的右手抠进谈纵的手指,强行把手指一根根掰开:“现在人滚了,你没有顾虑了,想说什么可以说了,说呀。”

谈纵觉得很不可思议:“所以直到现在你都在觉得我无理取闹是吗?”

柴榕笑了一声:“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

“好好好,我在无理取闹。”谈纵语气中夹杂着失望,松开手转身便走。

柴榕揉揉被攥红的手腕,烦得紧:“那你还吃饭吗?”

见他还有心思吃饭,谈纵气不打一处来:“谁爱跟你一起吃饭!”

好好的一顿饭成了满肚子气,柴榕坐在车里,看着谈纵的深红色汽车从马路上疾驰而过,他砸了一下方向盘,重新在通讯录中翻找可以暂时寄养粽子的人。

翻来翻去,他不知道带着哪门子火点开了何以靳的聊天框。

柴榕:「你怕蛇吗?」

何以靳讶异他能发来消息,对话框上显示很久的“对方正在输入……”后,回了——

七娃:「不怕。」

七娃:「今天谢谢你们了。」

柴榕:「把“们”去掉。」

七娃:「谢谢你。」

柴榕正要问他在哪,想去送蛇,副驾驶车窗玻璃被敲了敲。

他抬头就看到谈纵那张怨气滔天的死人脸。

柴榕摇下车窗:“干什么?”

“接我干儿子。”谈纵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拉开车门,瞳孔地震地望着副驾驶盘绕成便便形状睡觉的小黑蛇。

他咽咽口水,豁出去了两手翘起兰花指,捏着饲养盒的提手龇牙咧嘴地走了。

柴榕提醒:“你没拿后备箱的冻鼠。”

“老子有钱,自己买!”

谈纵向下看了眼小蛇,苦兮兮道:“蛇……啊……”

干脆把两只胳膊伸得直直的,尽量让蛇离自己最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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