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曾)
“去上学啊,怎么不吃早餐呢。”
“时间不够了,王姨。”
“哎,给你们装好带着吧。”王温雯指挥谈谭檀将三明治打包递给要出门的两人,两人正挨在一起,一个蹲着换鞋,一个整理校服。
柴榕拉上拉链接过早餐,等谈纵系好鞋带站起来递过去。
谈纵接过早餐,跟父母爽朗地告别,之后跟柴榕互相揽着肩膀下楼了。
他们亲昵地维持这个姿势走进电梯,电梯门一合上,谈纵立马用力把柴榕推了出去,眉宇间满是不耐烦的嫌弃。
柴榕也侧过脸不去看他,却掐紧了手指。
今天是柴榕住在谈家的第十五天,上次被谈纵背去医院后,谈纵不知道发哪门子疯,一定要他住在谈家,他不愿意,谈纵就跟他打了一架,跑去找他班主任不知道说了什么,班主任也不让他住校了。
柴榕没地方去,暂时只能妥协,他还记得十五天前的那天晚上,大半夜是从谈纵怀里醒来的。
他当时为了忍把嘴咬得又烂又红,后来更是意识混乱昏迷过去,等尘埃落定悠悠转醒,便看到谈纵搂着他躺在病床上,手里捏着根湿棉签小心地擦他嘴唇上的血,满眼心疼。
谈纵很少有这样温柔的时候,小声问:“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他忍不住往谈纵怀里钻了钻,抱着谈纵的身体,脸深埋进胸膛。
谈纵僵了几秒,很慢很慢地搂住了他的头和背。
“睡吧,别怕,有我在呢。”
只可惜,这次似乎提前透支了谈纵对他所有的温柔,之后的每一天,谈纵都把讨厌、嫌弃摆在了脸上。
在家长面前表演得滴水不漏,一到私下便原形毕露。
谈纵再也没叫过他“榕榕”,再也没在下课后来找过他,再也没攀比过他俩的物理成绩,《暴君与狗》在一个平静的午后迎来了be结局,作者在校园墙上敲下了故事的最后一行字“老死不相往来”。
柴榕不明白,又有点明白,他当初选择做那种肮脏的事,出现在那种肮脏的场合,就已经在谈纵的心里划上了大大的叉,谈纵最后要他住在自己家也不过是念着两家的交情。
他俩一前一后走去学校,柴榕看着谈纵的背影,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学校,他看见原本气压沉沉的谈纵在看到同班同学后热情地打招呼,笑着说“好巧”,然后跟那人勾肩搭背有说有笑走了。
这是曾经他俩一起的情形,如今柴榕只能眼睁睁看着,低着头偏开视线,路过路边停着的汽车时,他摘下头上的棒球帽,对着车窗勾着嘴角往上抬,生扯出一抹难看的笑:“我有那么恐怖吗?”
他触碰嘴唇,那晚温热的触感是他至今念念不忘的。
他凭本能想要靠近,可那个人看到他就像见到了瘟神,不是躲就是避,连吐槽都不屑于施舍。
他选择从教学楼的小楼梯上来,这样会正好路过七班,他就能看那个人一眼。
跺着步子来到七班门口,他难掩内心狂跳的激动,再走两步,三,二,一,转头。
谈纵的位置在正中间,此刻他正揪着前桌的一个女生,嬉皮笑脸磨人:“学委,好学委,世界上最漂亮的学委姐姐,把你的数学作业借我抄抄好么,求你啦~”
柴榕定格在地,眼眶酸涩,曾经他以为谈纵只会对他有这种亲昵的举动。
谈纵察觉到他的视线,下意识转过头,柴榕看到他嘴边的笑明显收了起来,慌不择路偏开头快速离开。
他的人缘本就不好,时常在学校说不了一句话,没人喜欢靠近一个一点就炸的疯子,他出神看着旁边的空座位,那个人已经十五天没来过了。
他趴在桌上,把那张写着“谈纵与狗不能靠近”的纸条扯下来,撕得粉碎,像是把心脏也撕扯成了无数碎片。
解题的草稿纸上被写下了一句又一句——我讨厌谈纵。
讨厌,讨厌。
柴榕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候,应该是放学回谈家,他俩会不约而同一起出现在楼下,有时候谈纵回去早了便会在电梯旁等他,他们再没有任何眼神交流地跨进电梯。
然后谈纵按了电梯,在到楼层后搂住他的肩,这时候柴榕偶尔会动一下肩膀假装挣扎,谈纵会厌弃地把搂肩改为抓住他的手腕。
柴榕的目光落在他手上,这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很烫,腕骨凸出,血管青筋微微凸起,比自己的肤色沉上一分,看上去很有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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