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好沥水,刚擦干手,克里明特就开门走了进来。
克里明特提着个印着超市logo的大塑料袋。
“不挑食吧你?”克里明特说,“牛肉汤能吃?沙拉能吃?甜点要芝士蛋糕还是冰激凌?甜点可没那个时间从头给你做啊,有的吃就得了。”
阿尔乔姆看着这一袋子的新鲜蔬菜,愣了好几秒才冒出来一句:“你要做饭?!”
“你他妈也不起来出去吃啊。”克里明特说,“你不是不信我做的东西能吃吗?给你见识下。”
随即阿尔乔姆就被从厨房轰了出去。在一声“滚,一边呆着去,别添乱”之后,阿尔乔姆老老实实地抱着新倒上水的茶杯撤离了厨房。
克里明特做饭称得上是动静不小。阿尔乔姆都不知道切菜能有这么大声音,听上去就像持刀的人和蔬菜有不共戴天之仇。
中间克里明特喊他进去了一次——打开橱柜,指着一堆意大利面问他选哪个。
选完他就又被轰了出来,好像他真的很碍事似的。
好在stagra是根本刷不完的,阿尔乔姆直接在手机上跟随迪米特里开始了云观光,翻到最近的动态才又想起,明天迪米特里就该回来了;他都到机场了。
莫斯科除了去圣彼得堡近,真的飞哪里都不近。国际巡演往返永远都是飞断腿。
回想起了几十个小时抻不开腿的噩梦,阿尔乔姆默默在心中同情了一把迪米特里。
接着他忽然听到克里明特在说话。
他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克里明特没在跟他说话,而是大概在戴着耳机打电话。听不到另外一方的声音。
“做饭啊。”克里明特说,“老子愿意,谁跟你似的一天天懒得什么一样。作业做了吗就打电话?该期末了吧?”
克里明特的语气已经算是很温和了。阿尔乔姆觉得他都没听过克里明特说话这么轻柔。
“能不能少喝点酒,”克里明特说,“不宿醉没人把你不当俄罗斯人。别废话,才几岁你个小逼崽子,还知道强词夺理了,欠抽是吧。”
阿尔乔姆好奇地偷听了好一会儿。
但话题很快就超出他的理解范围了:“不,这就是主流艺术史的谬误了,”克里明特说,“流行艺术根本不是发源于对表现主义的反抗。二十年代之后表现主义已经开始衰落了好吗?我问你,‘蓝色骑士’是什么年代?听听你的德国艺术史课吧!表现派的直接传承地是中国。美国流行艺术反抗的是二战之后的抽象后表现主义……”
这样的内容一直持续到锅被拿起又放下的声音传出来,阿尔乔姆本能地感觉到是食物出锅了。于是他又探了个头到厨房,结局就是又被克里明特斥道:“出去!别捣乱,我来!”
“没有,什么女朋友,”克里明特又对着电话那边说,“男的。切,那又怎样,还就是男朋友了,怎么着吧。”
等菜都被端上了桌,克里明特也结束了云斗嘴:“好了好了,我也吃饭去了。拜拜。”
阿尔乔姆老老实实地坐在餐桌旁边,这会儿才朝克里明特投去问询的目光。
“我弟弟。”克里明特说,“在德国上学呢。也不知道天天学艺术学了个屁,一问三不知,说啥啥不对。”
“不学跳舞?”阿尔乔姆问。
“他不感兴趣。”克里明特耸耸肩,“喝点什么?”
阿尔乔姆自己从冰箱里选了果汁。接着转身就发现克里明特在餐桌上摆了伏特加。
“你也太……”阿尔乔姆挑了挑眉毛,“这样还说你弟呢?”
“他才十八岁。”克里明特说。
“……差那么多啊。”阿尔乔姆忍不住感慨道。
“连生两个的话,我妈还跳不跳舞了。”克里明特说。
算算的话,他们母亲其实应该是刚入行的时候生了大儿子,又在事业顶峰期的时候生了小儿子。之后又跳了几年才退休。当时的总监是谁来着,也太宽松了,竟然能允许这么干?
要不是在算年龄,阿尔乔姆都忘了克里明特小他一岁了。克里明特才二十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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