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剧院带孩子还不够,还要在伦敦大街上带……”克里明特抱怨道。但他接着马上就说:“晚上看塔桥降桥去?”
“降桥,那玩意儿圣彼得堡也有。”阿廖沙不满道。
几乎是同时,丹尼拉应道:“去!当然去!”
于是两个双胞胎看向对方,嫌弃都写在脸上。
克里明特没再发言,只是无声地看向天花板——从侧台往上看上去,只有无数悬在半空的吊杆,交错的钢铁,逐渐消失在看不真切的黑暗中。
在阿尔乔姆的认知里,今天算是克里明特“在剧院带孩子”工作量很少的一场演出了;双胞胎在第一幕之后就没上过场;虽然伊格一直有些迷茫地在侧台打转,但克里明特毕竟也不会跳“邪恶的天才”,而且也没和伊格排练过。也可能双胞胎的存在本身已经叫人相当耗费精力,克里明特下台来只是朝伊格点了点头。
阿尔乔姆忽然意识到,或许是他自己应该跟伊格多说两句的。他跳过这个角色,他也看到了伊格跳成什么样子。
可他又不敢上去指手画脚。自然有导师,甚至总监会去说的,不是吗?他和伊格没那么熟络,他不知道怎么才能不算冒犯。还不如干脆闭嘴。
他不想惹麻烦。
双胞胎你追我赶地溜到后台卸妆换衣服去了。中场剩下的十几分钟足够他们把戏服脱了,换成平常的衣服,把脸上夸张的眼线也擦掉个差不多。
“真是个可怜的故事,不是吗?”克里明特在他耳边说。
“嗯?”阿尔乔姆反应了一下,才知道克里明特在说《天鹅湖》。
“不过西格弗里德还会找到其他姑娘的。”克里明特说,“天下又不止一个天鹅公主,他总能找到满意的……”
“或许吧。”阿尔乔姆承认道。
“况且,哪怕奥黛特死了……”克里明特接着说,“黑天鹅奥迪尔还在,不是?她们长得完全一样。他本来就是选了奥迪尔做新娘——他也喜欢奥迪尔。”
阿尔乔姆愣着说不出话来。是,模范剧院的版本里,两位天鹅公主有天生一模一样的长相,奥迪尔是奥黛特邪恶的双胞胎。
“我想他最后会娶了奥迪尔的。”克里明特耸耸肩,“邪恶的天才也不是个糟糕的老丈人,不是吗?王权和魔法结合在一起,这买卖对谁都合算。”
阿尔乔姆只能说:“或许……或许吧。”
“他本来想选自己的梦想,想选择善良。”克里明特说,“但命运不让。命运让他选见不得光的那一个——选了,他会过得好得多。”
说完,他又站起身,往舞台的方向去了。
大幕拉上的时候双胞胎冲到台上一人抱了克里明特一下,就一溜烟跑没影儿了。
而阿尔乔姆跟着克里明特爬上了回酒店的大巴。克里明特动作快到演员出口还没什么人,而且似乎也没人认出他就是刚才台上的王子。叶卡捷琳娜估计要很晚才出来,然后被观众们堵个正着。
“你明天白天要去干什么?”阿尔乔姆见克里明特已经在最后一排座位上躺平,默默坐到了前一排,转身问道。
伦敦毕竟不是语言不通的地方,大巴往往很空,不少人还是喜欢打车自己行动。
“不知道。”克里明特说。
“能……和我去坐伦敦眼吗?”阿尔乔姆扒着座椅靠背说。
“伦敦——那个摩天轮?”克里明特难以置信地反问道。
“嗯。”阿尔乔姆说。
他突然觉得他要是也会像丹尼拉那样撒撒娇就好了。但估计接下来就被克里明特一个侧踢腿直接甩到脸上。
“你……我……哎,好吧。”克里明特翻了个白眼。
“那……”阿尔乔姆又想了想,“你晚上过来睡吗?”
“我说,你旁边那间到底是谁在住,现在?”克里明特问,“我听说斯维拉娜不在酒店是吧?”
“是卢斯兰。”阿尔乔姆小声说,“还有他老婆。”
“还行。”克里明特转了转眼睛,“他应该不管。好,我过去。希望酒店隔音说得过去——不然,也就只能算跟他们扯平了吧。”
阿尔乔姆自觉这几天都没听到过任何隔壁的声音——也自认这次没发出太大声音。
克里明特也不是个在床上经常多话的人。
每一次冲击带来的快意都在喉咙中打转,只有零星的声音从唇角溢了出来。阿尔乔姆索性闭上眼——但闭上眼,眼前也还是克里明特的眼睛。
克里明特看他的眼神有时候是冷漠的,有时候还带着些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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