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五瓶啤酒被他喝到了最后一瓶,他看了眼自己的课表,之后直接点开许折白的对话框给他发消息:“你明天下午有空吗?”
许折白醒了有三个小时了,药物的副作用没有完全散去,他一直躺在床上没动。早餐怎么送进来的也原样送出去。
这会他的手指正悬停在“您是否要将好友‘z’拉入黑名单”的确认键上,就看到了周临风的消息。
一整个早上他都在“点击头像”、“准备拉黑”、“返回”这三个步骤之间循环。
昨晚的惊恐发作来势汹汹,今早醒来后他突然特别想周临风唱首歌给他听。
那一刻许折白后知后觉自己已经习惯了,明明他们才认识一个周。
如果不删,他会乱想,他会渴望进一步的关系,但是删了又舍不得。以前那些约会对象他都没有舍不得,周临风是例外。
许折白希望发展成恋爱关系,但他的病情反反复复,惊恐和躯体化发作无常,太折磨人了。
他自己都受不了,又何况他人?
许折白看着那条消息,内心挣扎了整整一个小时,最终眼睛一闭,自暴自弃般,退出去回了一句“有”。
午后时分,阳光明媚,周临风的电动车稳稳当当停在画室楼下,许折白已经在等了。他把安全帽给许折白扣上:“上车吧。”
许折白现在情绪稳定了,他现在随手携带劳拉西泮,坐上周临风的电动车后座:“我们去哪?”周临风昨天在手机上没说,他迷迷糊糊答应了时间,却还不知道要去哪。
周临风确定安全帽已经扣好,转个方向往南门去:“去西溪走走。”
许折白刚坐稳还没说话,热烈的风猛然刮在脸上,但耀眼的阳光驱散了寒意。他们拐过了几个红绿灯,都默契的没提及昨晚的事。今天的风特别大,把许折白的大衣绑带高高吹起。
“冷吗?”周临风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比平时没什么区别,还是一样的轻柔。
许折白缓慢摇头:“还好。”他的声音很轻,差点被风吹散。
学校离西溪公园很近,骑行十分钟就到了。
他们找了一条人少的林荫小径,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并肩走着。许折白的手一直插在风衣口袋里,步伐比平时更慢一些。
周临风察觉到这阵细微的紧绷,他的心也微微揪紧,想起了杨医生的话:“不要急于求成,给他空间,让他知道有人陪就好。”
走到一段相对僻静的长堤,就能看到一个临湖的长椅。许折白没有太多精力散步,问过周临风后就坐在长椅说,周临风坐在他旁边,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许折白看着湖水轻轻拍打岸边的石头,发出有节奏的哗啦声,深秋的杭州是萧条的,湖面上的残荷落败不堪,几只水鸟趁机略过湖面,留下一圈涟漪。
周临风感受这股沉默,没有急于开口,如杨医生所说,他需要让许折白先感到安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午后阳光带着暖意降临人间,许折白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片刻后,他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昨天晚上……吓到你了吧?”
“说实话,”周临风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坦诚地说,“没有被吓到,只是很慌,不知道怎么办,看你那么难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许折白的指尖在风衣口袋里微微蜷缩了一下。
周临风问他:“你平时也会那样吗?那你会怎么办?”
许折白沉默了几秒,低声道:“偶尔会,近几个月很少了……一般都是吃药,如果没有药,撑二十分钟左右就好了。”
周临风昨晚查过文献,这样的状态确实可以慢慢调整,但没想到居然会持续几十分钟。他的心被狠狠刺痛了一下,痛觉比昨晚更甚,他深吸了一口气:“你能……告诉我原因吗?”
他自己知道原因,和许折白亲口告诉他原因,这两种的本质完全不一样。
许折白终于缓缓转头看向周临风,他的眼神很复杂。阳光落在湖面上透出斑驳光影,在人脸上晃过。
其实他很清楚,周临风在邀约出门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出选择了,他如果要回应周临风,就必须说点什么。
“没什么不能的,”许折白的声音很轻很轻,“我可能有些精神上的疾病,情绪很不稳定,想法有时候会很阴暗,会控制不住自己……”
他终究没有勇气把“抑郁症”三个字明明白白说出口,想了个含糊的托辞,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和自我贬低。
湖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周临风温和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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