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的最后一天,颜放坐在书桌前完成最后一张模拟试卷,写到后半程的时候,窗外的光线暗了下来。
项卓岩就那样背着手站在书桌旁边,沉默地望着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一直从开始到最后都没有动一下。
颜放被那种气氛压得喘不过气来,在试卷上写完最后一笔,就立刻把考试铅笔收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折好试卷站起来递到项卓岩面前。
“哥。我做好了。”
项卓岩闻声转过头去,垂眼看见颜放几乎被薄汗浸湿的脖颈,默默盯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将试卷接过来。
“很热?”
“啊?”颜放虚着声音怯懦地抬眼去看。
项卓岩只简单翻阅了一遍他的答题情况,没像往常那样坐下来批改,而是折起来顺手拿了桌上的遥控器将空调调低了两度。
“明天考试,我说的你都记住了吗?”
颜放很顺从地站在一边,低声说:“记住了,哥哥。”
“大后天是你生日。”
颜放攥紧了衣角,生平唯一一次对这个日子没什么期待,葛飞南的事情没有落定,他这辈子都要在惴惴不安中度过。
十八岁生日又怎样,他没办法拥有项卓岩,人生这十八年就好像白活了一样。
“妈妈给你订了包厢庆祝,记得提前邀请你的同学。”
颜放心中生出一丝哀伤,在项卓岩转身要走的那一秒忽然喊住他,不死心地问:“哥,那你会来吗?”
项卓岩沉默了片刻,淡淡地回复说:“会吧。”
高考的那天正好天气放晴,颜放被项卓岩一家送去考场。
进校门之前,他想同他哥哥再说几句话,但项卓岩只是远远地站在树荫底下,沉默地朝他这里望了几眼。
颜放拿着准考证和文具进了考场,周遭安静下来,他坐在位置上竭力将脑海里的一切都清空,拿到卷子后静下心先看了一遍,然后等待铃响。
三天的考试超乎寻常地顺利,最后一门生物结束在下午六点多,当天恰巧也是颜放的生日。
晚上七点半,颜放按照家里提前安排好的那样,被项伯江开车带去附近饭店的包厢,庄惠丽在那里替他订了生日宴,遍邀学校里同他要好的同学。
这是颜放第一次这样大张旗鼓地过生日,心情却平淡如水,比不上几年前他第一次坐在项卓岩面前,面对着他哥哥吹蜡烛许愿那般热泪盈眶的复杂心绪。
颜放平日里习惯于巧言令色,除了明确被他讨厌的人以外,在其他人面前都伪装得极为出色,因此他在学校里人缘不错,愿意赶赴他生日宴的人众多,很快便坐满了一整个包厢。
酒店被庄惠丽提前打招呼,知晓是十八岁成人礼,便也将包厢装扮得颇具少年人喜欢的风格,气球、鲜花、涂鸦主题墙应有尽有。
项伯江和庄惠丽知道假如他们在的话,孩子们会放不开,便叮嘱了颜放几句,就打算先行离开。
“小放,你玩得开心点,假如要喝酒也没关系。你哥哥会等你一起走,不用太担心哦。”
颜放悄悄瞟了一眼门口站着的项卓岩,低声说:“知道了。谢谢庄阿姨。”
项父项母离开后,颜放很快被同学围住,一群人聚在一起说说笑笑,有人给他推出生日蛋糕,有人给他戴生日帽,有人替他点蜡烛,缤纷漂亮的礼物盒在毛绒地毯上堆了一大片。
颜放心不在焉地和朋友们玩闹,眼神时不时望向背对着倚在门口栏杆处的项卓岩。
他的哥哥这些日子神情冷漠,不爱说话,此刻的背影便显得更加有距离感,让颜放觉得万分难受。
宴会中途,颜放往自己的玻璃杯里倒了点葡萄酒,犹豫了一下便端着酒出了门走到他哥哥后面。
“哥。”
项卓岩闻声直起腰来,回头看他。
颜放莫名觉得很紧张,这段时间他和项卓岩除了学习上的事,已经很久没有说过什么别的话。
“谢谢你。”
“谢我什么。”
颜放手指紧紧握着酒杯,吞了吞唾沫,鼓起勇气说:“谢谢你这几年照顾我,对我好,我一直都把你当成亲……”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手里的那杯酒被项卓岩夺去,一时之间怔住了,没再说下去。
项卓岩将那杯葡萄酒一饮而尽,颜放望见他吞咽时上下鼓动的喉结,红色的酒渍残留在嘴唇边缘,颜放由此从他冷酷的面容中多品出几分性感。
项卓岩喝完,将空酒杯塞进他手里,语调冷淡地告诫他:“少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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