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柯一进来,纪思源就看出来她化了个淡妆,卷了刘海,用藏蓝色的十字夹把余发别到了耳后。纪思源觉得好看,从她进来一直看到她到座位上。周柯本来已经背对着她了,突然侧头看她,把她逮了个正着,弯起嘴角笑了。那一瞬间,纪思源想到一个俗套却贴切的形容,她感觉丘比特的箭射中了她的心脏。
好吧,是有点俗,俗得她自己都有点儿受不了了。
纪思源心里小鹿乱撞,表面八风不动,大胆地盯了回去。
上课之前,每个人都发了一个徽章和一条红丝带。两节课都没什么人听,下课大家都在补妆。纪思源低着头把徽章戴在了左胸上,余光看见周柯过来了。她别完徽章,手还没放下,就被周柯拉了过去。周柯把红丝带系在了她手上,她也拿起自己的红丝带,系在了周柯的手上。纪思源本来没觉得成人礼有什么特别的,幼稚地交换完丝带之后肠子都悔青了。
啊,好后悔,她应该好好重视一下的。成人礼呢!人生中唯一一个、和周柯一块的成人礼!
“等一下。”周柯从她的书包里拿出收纳袋。
纪思源看着她掏出瓶瓶罐罐码在桌子上,莫名其妙有一种想流泪的冲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专注的神情。
周柯在她脸上抹着,笑了一下,“干嘛呢?闭下眼睛。”
纪思源闭上眼睛,等眼睛上完,又睁开眼睛盯着她看。
“你再这样看我……”周柯停顿了一下,“我会想把我画的妆吃进去的。”
纪思源乐了,“我倒是不介意。”
“好了好了,要集合啦!化完妆的、没化完的,都快点去田径场!”吴泠喊。
周柯扑完散粉,在她脸上捏了一把,“真好看。”
纪思源顺着她的的动作闭眼,脸上用力地笑了一下,等她收拾完东西,搬着椅子下楼。纪思源和周柯本来是并排的,但是整队的时候人数对不上,周柯前面挪出来好几个空位。周柯犹疑了一会,看了周围一圈。每个人都是结伴坐的,实在不好换位置。
“没事。”纪思源说,小幅度地摆了摆手。
“嗯。”周柯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往前挪了。
学生主持人在台上念台本,姜丹恩坐在她旁边跟陆小雅说:“说真的,其实我没什么感觉,但是以后就要负完全刑事责任了!”
确实。纪思源在心里搭了句话。
学生代表在台上行及笄礼和冠礼,各班宣读成人誓词,操场上的大音箱就开始放抒情音乐。高博睿和实习老师各自手里拿着一沓信,分发给他们。
来了来了,终究还是来了。纪思源领到了自己的那封,连信封上的名字都还是她自己写的。周围的人都陆陆续续拆开了信阅读,纪思源低着头还在拆与不拆之间纠结,听到旁边人吸鼻子的声音。家委会掏钱请的摄影师、高博睿、实习老师的镜头都对着他们,纪思源觉得自己要是拆了这封信,估计心酸得也能哭出来。
假装自己怕哭出来所以不想现场拆。
算了,不如我来个假动作。
纪思源摸到信封开口,用了十几秒撕开,正在缓慢地把里面的信纸拿出来。
“思源。”实习老师俯下身给她递了一封信。
纪思源看着信封上“周柯”的名字后面还缀着的“给纪思源”愣了,忘了接。实习老师晃了晃信封。
“谢谢。”纪思源接过来,拆开了信封,里面只有从信纸边缘撕下来的一角。她取出来:“看我,我在。”
纪思源眼眶一热,眼泪啪嗒啪嗒砸了两颗在信封上。她红着眼眶抬头看向周柯,周柯侧着脑袋就等着她这么一眼,马上弯起眼睛笑了。她们隔着一片低头的人抬头相望。
“好了,大家擦了擦眼泪,把信收好了,到前面排成两列,等叫到我们班的时候就去走成人门。”高博睿拍了拍手,“走完成人门,就回到这里集合,然后我们再一起到台上拍合照。清楚了吗?那我先去成人门等你们了。”
纪思源走向周柯,拉住了她伸出来的手。她眼睛一热,眨一眨眼就被泪水糊住了。周柯用手托住她的脸颊,纪思源没有抗拒,乖乖让她把脸掰过去了。周围的人都在看红毯,没有人注意这边,周柯用拇指蹭了蹭她的眼角。
“到我们班走了。”体育委员在前面喊了一声。
纪思源微微撇开脸,不好意思地低声说:“好了。”
“嗯。”周柯把手放下,顺势扣住了她的手。
她们牵着手踩上了红毯。
少年们踩着红毯,一路与师长击掌,走过红毯尽头的成人门。
走完成人门,他们在原来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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