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到了吗?”身边实在没有水,她伸手给纪思源扇了扇风。
怎么每次在这里吃东西都有意外事故。纪思源郁闷地捧着粥,等它凉,“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周柯犹豫着说。
纪思源困惑地问:“我刚刚看到你从那边过来。”
“出操场的时候正好走在你后面。”周柯说。看到纪思源好像不太舒服就跟着过来了。
“这样啊。”纪思源应了一声,低着头双手在碗身试了温度,拿起勺子舀粥喝。周柯就坐在她旁边安静地看她喝粥。
纪思源寻思着她们之间谁会开口说“我先走了”。她喝完粥,把盖子合上,重新系好袋子。周柯知道她要走了,起身,伸手拿过袋子,“我来吧。”
“谢谢。”纪思源也站起来,“那……我先走了。”
以前分别,说的都是一会见、下次见、明天见。现在,她们都不知道再次偶遇是什么时候。
步入高三,姜丹恩学习焦虑更加严重,铃还没响就起床了,早早就去教学楼背书。纪思源晚上睡不好,人已经疲惫极了,当然是能睡多久就尽量睡多久。两个人作息上有所出入,姜丹恩不耐烦等她,纪思源不愿意早起,干脆分道扬镳。纪思源赖床更过分了,起床铃响过十五分钟之后才起床,饶是如此,她依然是她们宿舍第二个出门的人。
早餐她要了一份肠粉。本来凉透了的肠粉就跟吃面粉似的,浇了这个油乎乎的酱就更让人作呕了。纪思源一开始以为是自己挑食,但仔细想想,她食欲不振,饭堂的菜也要背锅。她鼓着腮帮子艰难下咽,嚼到内里的一颗牙钻心地痛。她要是不吃,上完第一节课就得昏过去,强迫自己多吃了几口。
真是又贵又难吃。纪思源从饭堂一路嫌弃到教学楼,上了半层楼,她的胃突然抽了一下,开始绞痛起来。她一只脚还在往上踏,霎时整个人定住了。那根钳子在她胃里拧了一把,渐渐松活开了,她扶着墙慢慢爬楼梯。
可算到六楼了。
她走到座位上拿水杯去打水,看到桌面上放着一盒布洛芬。她第一眼就知道这盒药的来处,但还是愣了一阵,恍恍惚惚地去接了一杯热水。
这几天她每天起床嗓子都干得冒烟,后来时不时地就嗓子痒要清一清,没过多久果然就开始咳嗽了。上课时也止不住地咳嗽,连她自己都觉得吵得慌,怀疑自己要被勒令休假了。她找了个傍晚去学校后门的药房买了止咳药水和口罩,回学校准备晚自习,进门就看见一个虎背熊腰的背影在她同桌的位置上。她的同桌是走读生,尝了晚自习自己坐一桌的甜头,就要承担博睿某个晚上在她旁边坐班的风险。
要是能逃晚修就好了,纪思源心想,脚步沉重地走到座位上,“老师好。”
“晚上好,你自习你的就好了。”高博睿说。
纪思源把药放进箱子里,把作业按照要写的顺序摞好,坐如针毡地写作业,写了没几题就得咳嗽几声。但是碍于高博睿就在旁边,她努力压着自己的声音,喉咙百蚁,难受极了。老师,我会吵着你的,你快走吧。
“生病了吗?”高博睿扭头体贴地关怀。
“有点咳嗽。”纪思源把口罩往上拉了拉。
“好好休息一下。”高博睿说。
“好的,老师。”纪思源点头。
高博睿坐了一节晚自修,第二节课终于走了,纪思源如释重负。
高三的体育课跟高二不一样,是放养式的,只要集合做完准备运动,就自由活动。管你是借器材打球还是去自习室,下课前五分钟回体育馆数个人头就算出勤。纪思源要是找到人跟她打球,她就打球,要是没人跟她玩,那就写作业。体育馆闷热又吵,除了那些怵体育老师的乖乖好学生,一般没有人在体育馆写作业,但是纪思源就是喜欢在体育馆写作业的怪胎。
她在篮球场边上的看台上找了个位置坐下,张诗雨也上来了。张诗雨看到她,走过来,“思源,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请坐。”纪思源说。心里纳罕她平时老和戴予晗一起玩,怎么自己一个人跑这来看课外书了。她抬头看了一圈,没看到戴予晗。
“你想打球吗?”来了个玩伴,纪思源坐不住了。
“可以啊,你想打什么球?”
“羽毛球和乒乓球都可以。”
“那我们打乒乓球吧。”
她扔了作业,和张诗雨借了球拍来打球。她们两个球技都不怎么样,打不到几个回合就得满场子追着球跑,捡球的运动量比打球还大。
“好累。”纪思源钻到角落的空调机后面把球捡了出来,低头在衣袖上蹭了一下汗,“我看我们还是去散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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