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教科书,也就只有志愿填报指南让纪思源翻阅那么多次了。来来回回,其实自己也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分数已经决定了上限,其他的只是小概率事件。
分数是不允许“浪费”的,人是不许去太远的,她的分数能够到最好的本省学校就是师大了。
好想自己偷偷填完志愿,然后远走高飞。
纪思源在凝重的气氛中想。
“我不想当老师。”她再一次重申,“不适合。”
“老师假期多待遇又好,工作还稳定,哪里不好了?女孩子最好就是当老师。我不知道什么合不合适,你工作时就没什么不合适了!”她妈苦口婆心劝说的耐心快殆尽,几乎有点烦躁,就差把“当老师”糊在她的脸上,“我给你表哥打个电话,让他跟你说是不是这样的。”
不是好不好,而是她不喜欢。纪思源冷眼看着她妈打电话。
电话拨通,她妈把手机举到她耳边,她微微侧开头,伸手夺过手机。
“你不想当老师,那你有什么想报的专业吗?”表哥问。
纪思源不想再把自己想要的东西说出来遭人否定践踏一番,只“嗯”了一声。
“选择的时候我们都想随心所欲,但是需要考虑的东西应该要多一点,包括家人。你试下和家人说下自己的看法和想法,另外你也想下家人的想法。毕竟我们普通家庭以后就业只能靠自己,以后也要反哺一下家庭。”
沟通个锤子!考虑个灯笼!
她坦诚自己的设想和喜欢的事物时,从家人那里得到的有什么?
“要报师范也行,我只报汉师,上不了线就算了。”纪思源退步妥协。
她觉得自己整个高中的痛苦都像个笑话。拼命地追寻虚无缥缈的意义,而现实是如此赤裸裸。
还以为高考之后就是自由。
没想到“高考”只是人生的一个缩影。
大概……惟有死是真正的自由。
她在提前批填了师大,扭头看坐在一旁的妈妈,“填完了。”满意了吧?
“晚安。”纪思源回周柯的信息。
分数正好擦边,不一定能进提前批。她脑子里一刻不停歇在算各种可能性,父母在咄咄逼人,周柯却惶恐触及她的伤口。一边战火硝烟打得不可开交,另一边却得过且过避而不谈,她快要撕裂了。
【周柯】:睡吧
【周柯】:好久没有见到你,要贴贴
【纪思源】:贴贴!
【纪思源】:周柯
【周柯】:怎么啦?
纪思源喉口一哽,眼泪流出来。她像个炸药桶,内里焦灼滚烫、横冲乱闯,外面却裹了铁皮,触手冰凉坚硬。她无法通过任何语言、文字传达出来,隔着距离,她只是一只木呆呆的炸药桶。
【跟我打电话好不好?说不说话都可以。】
周柯的语音通话拨了过来,纪思源划动接通键的时候居然有点害怕。
周柯:“抱抱我的宝贝。”
纪思源侧身躺到床上,把手机放在枕边。
耳机里传来细小的、摩擦碰撞的声响,夹带着翻说明书的声音:“我还在拼那个积木。”
“周柯,我们去溜冰吧。”纪思源说。
“好,你想什么时候去?”
“明天?”纪思源揣揣不安地说,却有一种仿佛什么东西破土而出的快感。
溜冰
“刚高考完呀。”大爷检查了她们的学生证,给了两张卡。
纪思源第一次来溜冰场,站在周柯后半步的地方看溜冰场上的人转圈。休息区坐着些人穿着溜冰鞋聊天,有人溜完冰出了闸来柜台还卡。周柯扫了码,纪思源也拿出手机,看到周柯输了两个人钱,把手机揣了回去。
“是呢。”周柯接过卡,给了纪思源一张。
周柯刷卡入闸,看了眼冰场,“要清冰了,差不多要半个小时,我们可以慢慢换鞋了。”
纪思源在周柯旁边一道刷卡过闸,“我不会两个小时都在摔跤吧?摔一个小时了总能学会吧。”
“肯定可以的,”周柯牵住她的手,“我天资聪颖的宝贝。”
纪思源突然拔高音量:“我连游泳都没有学会呢——”
“我会教你的呀。”周柯拉着她往租赁处走,“你的鞋码是多少?我忘了溜冰鞋是偏大还是偏小了,好像是偏大吧。”
“37。”
“那36应该可以了,把卡给我吧。”周柯拿过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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