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内,沈元白安安静静坐在长椅上,见他进来,语气平淡:“猪苓取来了?取来便好,本王要沐浴了。”
萧北靖已从偏窗离去。
偌大的浴室之中,此刻只剩沈元白与刚闯入的容丙。
容丙望着他平静无波的模样,只当是自己太过紧张,便将手中猪苓缓缓递了过去。
沈元白染血的手缩在宽大云袖之中,并未去接:“放在小几上便可。”
容丙依言放下,深深看了他一眼,恭敬退了出去。
刚刚萧北靖急色之下,并未扯去他的外袍,这才让沈元白在容丙进来之前,勉强遮掩住一身狼狈。
只是……
沈元白垂眸。
白皙笔直的双腿露在雪白衣摆之外,其上印着一道刺目的红。
那痕迹,刻骨地提醒着他,萧北靖刚刚对他做了什么。
他静了片刻,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像碎雪:“这下……心彻底死了。”
沈元白惨然一笑。
“这样,倒也了。”
他起身,沿着石阶踏入清澈池水。
他要将萧北靖留下的所有气息,彻彻底底洗干净。
经此一事,沈元白身子越发虚弱,又卧床静养了两日。
这期间,他极为嗜睡,又食欲不振,却格外贪嗜酸、甜之物。
今日一早起身,他便喝了一碗酸梅汤,又吃了一袋蜜饯。
见容丙进来,他忙开口:“可有镇北王入皇城的消息?”
容丙正是为此事而来:“主子,镇北王昨夜已抵皇城,今晨会于早朝上面圣。”
沈元白微微眯起眼眸:“本王今日,也上早朝。”
他要去会会这位镇北王。
又一个敌人出现,在逃离皇城之前,他绝不能有半分掉以轻心。
沈元白刚要下床,忽然一阵强烈的干呕涌上来。
不知为何,从昨日开始,他便频频如此。
互相伤害
当下要去上早朝,沈元白无暇顾及此事。
容丙早已将他的靴子捧在手中,躬身蹲在一旁,只等为他穿鞋。
沈元白嘴角微抽,伸手一把将靴子夺了过来:“我有手,自己来。”
如此跟儿子似的孝敬他,他受不了,会感觉自己一把年纪了。
容丙恭敬提醒他:“前些时日,主子还让新帝、二王、九王亲自为您穿鞋。”
一提起萧北靖,沈元白心头便窜起几分火气:“本王那是在折辱他们。”
容丙却将他手中靴子又拿了回去,语气诚恳:“那主子,便也折辱属下吧。”
沈元白佯怒:“戏虐本王,胆子倒是肥了,当心本王打断你的腿。”
他虽说着冷厉的话,面上却无半分威严,反倒因长时间体虚,透着一股病弱的温和。
当然,他心里也清楚,容丙如此,不过是想将他伺候得周全,尽一份忠心属下的本分。
沈元白没再拒绝,静静看着他为自己穿好靴子。
内侍捧着从浣衣局新取的干净外袍候在一旁,容丙起身,径直从内侍手中接过袍服,越俎代庖,亲自为他穿戴。
沈元白拗不过他,便也不再多言。
衣冠整肃之后,沈元白登上轿辇,往金鸿殿而去。
路上,他似是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对身侧随行的容丙道:“本王往日里,最珍视的东西,都藏在何处?”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也知晓,本王撞了头,许多事都记不清了。”
容丙抬眸看他,神色瞬间凝重:“主子,您果然是把虎符丢了。”
这些日子他反复揣测,此刻听主子这般发问,心中已然笃定。
沈元白实话实说:“丢了,一直在找,都没有找到。”
容丙沉吟片刻,低声叮嘱:“此事,主子万万不可让旁人知晓。”
二人声音都压得极低,不用担心被抬轿的銮仪卫听见——何况那些人,本就是他们的心腹。
沈元白揣上几分担忧的说:“如今本王手中无虎符,镇北王又入了皇城,再加上一个帝王,本王处境堪忧。”话锋一转,“不如本王带你尽快逃离这里。你去国库暗中取十万两黄金,当作我们的盘缠,加之日后生计的开销用度。”
原来是抛砖引玉,故意在他面前露了虎符丢失的隐情。容丙神色愈发凝重,开始为沈元白分析:“主子,逃出皇城,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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