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风心中暗叹,哪里是事端这般简单,是事态严重。
沈元白见二人说得如此肯定,黛眉轻蹙,细细回想当初服药的情形——按时、饭后、温水送服,每一步都没有差错……等等,不对!
他神色忽然一变,开口道:“当初我为查验那药的成分,曾将药送去一家医馆鉴别,等我再去取回时,药瓶的颜色,早已不是原来那一瓶了。”
潭冥哲当即一拍手:“问题就出在这里了!”
柳清风轻叹一声:“楚公子,你的药被人掉包了。”
他先给了潭冥哲一个你别乱说话的眼神,旋即对沈元白细细解释:“这蛊毒确实具有传染性,当初你为皇上解完蛊毒之后,我便立刻将解药给了你,你若正常服用,绝不会落得今日境地。”
沈元白这才明白,眼前二人并非庸医,问题出在自己身上——他服下的,根本是假药。
“可当初你们为何不直言相告?”
潭冥哲立刻将锅甩到了萧北靖身上:“我们怕皇上啊,他性情暴戾,又那般在乎你,若是实话实说,只怕会惹他动怒,招来皮肉之苦。”
柳清风也随之解释:“这蛊毒并非百分百传染,我不敢妄下定论,徒增你们忧虑,便只将药给了你,未曾细说详情。”
二人所言句句在理,沈元白此刻有些心虚起来——刚刚冲动之下甩了潭冥哲那一巴掌,实在太过鲁莽。
好在他本就是来找二人的师父医治蛊毒,届时多付些诊金,破财消灾便是。
“你们师父何时能回来?”
柳清风如实答道:“一年左右。”
“这么久!”沈元白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小腹,“我腹中的蛊虫,能等到那时吗?”
“定然等不到。”潭冥哲直言不讳,“连六个月都等不住。”
容丙忙担忧地追问:“等不到会怎样?”
将真相告诉他
潭冥灼看向柳清风,他是不会编了。
柳清风继续圆谎,神色凝重:“会虫死人亡。”
沈元白心头一紧,下意识想到腹中蛊虫会不会将肚子撑破,脸色瞬间发白:“把你们师父的地址给我,我即刻动身去找他,替我驱除腹中蛊虫。”
“你腹中的蛊虫,驱不得。”柳清风面色愈发沉重,“必须等蛊虫自行瓜熟蒂落。”
潭冥哲连忙跟着附和:“你如今的身子,万万经不起长途跋涉,极易出意外。”他又补充道,“何况我们只知师父去了楚国,具体落脚何处,一概不知。”
沈元白抬手扶额,满心惶恐:“那我岂不是等死?”
潭冥哲体贴道:“这不还有我和师兄在嘛!”
沈元白满心怀疑,盯着二人:“你们能医治?”他忽然反应过来,“方才你们说我腹中蛊虫连六个月都等不得,便会虫死人亡,可又说蛊虫不能强行驱除,要等它自行瓜熟蒂落,这般说法,岂不是很矛盾?”
这二人是不是在忽悠他?
“不矛盾。”柳清风耐心为他细细解释,“你身子本就虚弱,再加上一些机能原因,一旦强行驱蛊,必定当场殒命。我们需在这六个月内为你调理身体,待蛊虫成熟、可瓜熟蒂落离体时,再由我们从旁辅助,否则你必定一失两命。”
沈元白立刻纠正他的话语:“可不是一失两命,那蛊虫的命不能算,本就是害人的东西,该死。”
潭冥哲在一旁拼命憋笑,肩膀微微颤动。
柳清风横了他一眼,旋即安抚沈元白:“你腹中蛊虫的缘由,并非三言两语便能说清。”
他顿了顿,仔细打量着沈元白苍白的脸色,轻声道:“你这些时日舟车劳顿,身子早已不堪重负,需安心静养。”他又着重叮嘱,“切记,若是蛊虫提前躁动欲出,你亦随时会有性命之忧。”
沈元白越听越糊涂,再加上身子本就不适,便不再追问蛊虫之事,跟着潭冥哲前往客房歇息。
将沈元白安置妥当后,潭冥哲立刻快步去找柳清风。
此时柳清风正坐在药案前,为沈元白调配调理身体的草药。
“师兄,你为何不将真相告诉他?”
柳清风专注地研磨着药粉,头也未抬:“他若知晓真相,必定难以接受,情绪一旦剧烈波动,极易生出我们无法掌控的意外。”
他稍作停顿,神色添了几分凝重:“方才我为他诊脉,他不但身子极度虚弱,心脉更是受损严重,再也受不得半分打击。”
潭冥哲思索片刻,恍然大悟:“心脉受损,多是被情所伤……这么说,他是被那少年帝王伤透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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