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他目光落在榻边一张纸条上,伸手拿起。
字迹一眼便认出是浔叔叔所写,大意是说有些困顿,先歇息了,樱桃明日再吃。
萧北靖本想坐在榻边,静静守着自己挚爱之人,可转瞬便想起外头还丢着那个他恨之入骨的人,当即抬眼,朝着偏窗的方向望了过去——
那里早已没了沈元白的身影。
“可恶。”萧北靖咬牙,“定然又在耍花样。”
他当即转身,快步冲出御书房。
而此刻,躺在贵妃榻上的沈倦睁开眼来,轻轻拍着胸口,小声嘀咕:“哎呀我的妈呀,吓死我了,好紧张……”
沈倦身形本就与沈元白极为相似,又曾模仿过楚浔,沈元白正是利用这一点,布下这一局——
一来借楚浔的身份稳住萧北靖,保全沈倦与容丙的性命;
二来,也是为逃离铺路。
而此刻沈倦躺卧在此,假扮成病重的浔叔叔,便是为沈元白充当分身。若是萧北靖长时间见不到沈元白,必定会心生疑虑、察觉端倪,有他在此遮掩,方能稳住对方,为真正的脱身做准备。
“哥哥真厉害,把楚浔模仿得出神入化,连萧北靖那奸猾的狗皇帝都半点没察觉。”
沈倦小声嘀咕完,再次闭上眼,老实躺着,等着沈元白前来替换。
另一边,萧北靖快步冲到偏窗前,依旧不见沈元白的踪影。
他五感素来敏锐,耳尖微动,隐约听见偏殿方向传来动静,像是沈元白的声音。
他一刻也不耽误,提步便冲了过去。
待到看清偏殿内的一幕时,萧北靖眉心怒火轰然炸开,厉声嘶吼:“沈元白!”
他的爱要分给多少人
只见沈元白竟软软倚在暗卫指挥使夜冷风怀中,夜冷风一手稳稳扶在他纤细的腰侧。他那双潋滟生波的桃花眼微微弯起,眼尾勾着几分撩人的笑意,正睨着夜冷风。
萧北靖眸色骤沉,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不由分说,一掌便朝夜冷风狠狠劈去。
夜冷风纵有一身闪避的本事,可君威难犯,忤逆帝王更是死罪,只得硬生生受了这一掌。
他身形猛地踉跄,扶着沈元白腰肢的手一下松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沈元白本就虚弱,忽然失了支撑,身子一软便要跌向地面。可下一瞬,一道力道猛地将他拽入怀中,狠狠搂住,萧北靖剑眉倒竖,怒目圆睁,厉声斥骂:“贱人!一刻都离不得男人,走到哪儿都要施展你那狐媚手段勾引人?”
“皇上,您误会了!”夜冷风强撑着起身,跪地急声解释,“摄政王他身子不适,摇摇欲坠要摔倒,属下恰巧撞见,便扶了他一把。他只是在向属下道谢,正巧被您看见……”
这话入耳,萧北靖才猛地想起,沈元白本就发着高热,方才在樱桃树下又被他狠狠折腾了一番,身子早已虚弱到了极点。
他垂眸,看向被自己紧紧箍在怀里的人。
那张素来白皙的脸颊,泛着一抹不正常的潮红,眉眼间晕着浅淡病气,宛如雪中寒梅,凄楚间偏生带着勾魂夺魄的艳色,愈是孱弱,愈是撩人。
再看跪地的夜冷风——暗卫选拔首重容貌,此人身形挺拔,英挺俊朗,气度不凡。
即便明知是误会,萧北靖心头那股戾气依旧压不下去。
他星眸寒冽如冰,威压沉沉落在夜冷风身上:“暗卫指挥使擅离职守,逾越失度,去刑房领五十杖刑。”
言罢,他俯身长臂一伸,穿过沈元白膝弯,将人打横抱起,转身便走,步履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沈元白是真的难受,浑身发软,便轻轻将脸靠在萧北靖紧实的胸膛上。
萧北靖身子明显一僵,当即没好气地冷嗤:“都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还不忘摆弄你那狐媚手段。”
他嗓音愈发冷硬刻薄:“可惜,对朕,半点用处都没有。”
他心中,自始至终只有浔叔叔。
怀里的人,不过是个供他泄欲、压制蛊毒的低贱玩物罢了。
如此想着,他胸中郁气却半点未消,扣在沈元白腰上的手猛地用力一捏。
听得怀中人一声细碎的痛哼,他烦躁的心情才稍稍平复些许。
沈元白被捏得钻心疼痛,却紧抿着唇一声不吱,依旧阖着眼,纤长的睫羽微微颤动。
直到萧北靖停下脚步,他才缓缓掀开眼睫。
可入目的殿宇,并非他平日居住的寝宫。
——竟是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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