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北靖猛地贴紧他,温热的唇轻轻落在他耳垂上,嗓音微颤,带着几分近乎偏执的深情:“朕一刻也受不得您离开朕身边。”
他靠得极紧,将沈元白怀中的沈玉小脸都挤得变了形。小家伙小手抬起,想将人推开,可一想到帝王那暴戾疯魔的性子,又怯生生地缩了回去。
沈元白不动声色地将黏在身上的萧北靖轻轻推开,伸手揉了揉沈玉被挤皱的小脸。
萧北靖被推开,登时酸溜溜地开口:“浔叔叔如今待小玉儿,竟比待朕还要亲。”转瞬又压下醋意,“浔叔叔,你那友人住在何处?朕即刻派人去将玉佩取回来……浔叔叔……”
沈元白忽然呕出一口血来。
不过这次并非他咬破嘴中软肉刻意伪装,而是实打实的内伤发作。萧北靖那一掌本就伤他极重,这一路颠簸奔逃,连药都来不及服用,此刻终于撑不住吐了血。
“我无碍。”沈元白怕惊到沈玉,忙用锦帕拭去唇角血迹,转而虚弱一笑,稳住萧北靖,“我如今最大的心愿,不过是有挚爱相伴,做些自己喜欢的事罢了。”
萧北靖眼眶一红,字字郑重:“好,朕陪浔叔叔做您喜欢的事。”
他当即厉声吩咐车夫:“加快速度,赶往戏园!”
车夫不敢有半分耽搁,扬鞭催马,车轮滚滚,扬起一路尘土,疾驰向城中最负盛名的戏园。
沈元白眼底悄然漫上忧色。他这副残破身躯,不知还能撑多久,能否顺利带着小玉玉,彻底摆脱这暴戾疯狂的少年帝王。
大周国最有名的戏班在此开演,场场座无虚席。可萧北靖身为帝王,自然不愁席位,径直带着沈元白与沈玉,登上二楼最雅致的包间。
包间空间不大,却布置得极为舒适,太师椅软硬适宜,茶几上早已沏好热茶,摆着几碟精致坚果与点心。
沈元白拿起一块精巧点心,递到沈玉小手之中。
“谢谢叔叔。”小家伙奶声奶气地开口,乖巧得让人心疼。
萧北靖目光落在小家伙身上,轻声一叹:“朕若真有这样一个孩子,该多好。”
如此,日后皇位便不至于无至亲继承。
戏台上乐声渐起,沈元白假装没听见他的话语,将全部心神都落在台上,一副入迷模样。
沈玉吃完糕点,便觉口渴。沈元白早已为他倒好茶水,小家伙捧着茶盏,小脑袋埋在杯沿,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萧北靖的目光,也缓缓落向戏台。
没过片刻,沈玉小手轻轻扯了扯沈元白的衣袖,仰着小脸,乖顺小声道:“叔叔,我想小解。”
“浔叔叔继续听戏,朕带小玉儿去便是。”萧北靖说着便朝沈玉伸出手。
可沈玉却牢牢搂住沈元白的脖颈,小身子往他怀里缩:“要叔叔陪我去。”
沈元白温声道:“好,叔叔陪你。”
他看向萧北靖,语气轻缓却不容置喙:“孩子怕生,莫要吓着他,你在此等我。”言毕,细白指尖指了指小几上一碟松子,“替我剥些松子,我回来好吃现成的。”
萧北靖本想跟出去,听得这话,只得按捺住心思,乖乖留下为他的浔叔叔剥松子。
目送那道愈发清瘦病弱的身影离开雅间,他才低下头,认认真真地剥起松子来。
其实,他半分也不喜欢听戏。
沈元白抱着沈玉,刚一踏出雅间,脚下便立刻加快,朝着茅房的方向疾行而去。
你在说朕的浔浔逃跑了?
这里是皇城最负盛名的戏园,亭台雅致,设施周全,就连茅房也收拾得干净整洁,隔间皆以绘着缠枝暗纹的木板相隔,雅致又私密。
隔间门刚一关上,沈元白便将沈玉轻轻放在地上,半点时间都不浪费,抬手便褪下外袍。那一身惹眼的红衣之下,竟藏着一身素白锦袍。
沈玉仰着小脸,清澈的眼眸眨了又眨,还处在懵懵懂懂的状态里。
沈元白飞快理妥衣衫,自袖中摸出早已备好的白色飘带,抬手重新束紧发髻,换去了先前的模样,随即指尖一掀,便将那副媚狐面具摘落。
沈玉眼睛瞬间亮了,小短腿兴奋地直跺:“爹爹?”
“嘘。”沈元白指尖抵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俯身将小家伙抱进怀里,压低声音贴在他耳边,“爹爹带你逃出去,我们回南疆,找谭叔叔和柳叔叔。”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