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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那喉结,一动不动。

像是猎人盯着猎物最致命的部位,又像是在等待什么宣判。

直到那微突的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

萧北靖才移开眼。

他松开手,像是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靠着床头,闭上了眼睛。可那满足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在脸上停留,他的身体便猛地一震——

“噗——”

一口殷红到发黑的血,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那血的颜色不对。不是正常的鲜红,而是暗沉的、近乎黑色的殷红,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腐烂,正在吞噬。紧接着,鼻血也涌了出来,顺着人中蜿蜒而下,滴落在衣襟上,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暗色。

沈元白怔了下,脱口问道:“皇上——这是怎么回事?”

萧北靖睁开眼,嘴角还挂着血迹,正要说话——

房门陡然被推开。

一道身影大步踏入,浑厚的嗓音带着滔天的愤懑,在这狭小的室内炸开:

“沈元白——拿命来!”

坏事做绝,遭了报应

被如此恐吓威胁,沈元白非但不惧,心头反倒翻涌起一阵隐秘的狂喜。

怕被萧北靖看出异样,他立刻将注意力重新落回对方身上。

萧北靖面色惨白,口鼻间仍不断淌出泛着黑意的殷红血丝。

沈元白见他久久不语,带着些许讽刺,低低呢喃:“许是坏事做绝,遭了报应。”

这话一字不落地传入萧北靖耳中,他额角青筋骤然暴起,咬牙厉骂:“贱人,你就是巴不得朕死!”转瞬又狠声道:“朕早说过,朕若要死,必先拉你陪葬!”

怒意翻涌之下,萧北靖抬起青筋凸起的手,便要掐向沈元白的脖颈做以惩戒。

就在此时,轻纱幔帐猛地被人撩开,一只布满常年握兵器留下的厚茧的大手,抢先一步将沈元白拽了过去。

萧北靖这才想起有人闯入室内,剑眉紧蹙,抬眼望去。

“皇上。”谢淮纣率先开口,“摄政王杀了臣的挚友楚浔,如今臣得知他尚在人世,必当为楚浔报仇。”

话音落下,他已将沈元白扣入怀中,一柄锋利匕首抵上对方脖颈:“楚浔已去三年有余,你却在这世间逍遥三载。我不会让你痛快死去,定要先将你百般折磨,再取你性命——才算对得起你多活的这三年。”

语毕,他抱着沈元白便要转身离开。

萧北靖又岂能容他将人带走,刚要起身阻拦,眼前骤然一黑,浑身气力尽散,当即昏死过去。

毫无防备地倒在谢淮纣面前。

见此情形,谢淮纣眸中杀意骤升,本想趁机下手,可夜冷风与墨辞已紧随而至,二人手均已按在腰间剑柄之上。

只要谢淮纣稍有异动,利剑便会即刻出鞘,誓死护主。

其余暗卫也早已守在门外,严阵以待。

这里终究是帝王地界,谢淮纣强行压下心头杀意,抱着沈元白抽身离去。

夜冷风与墨辞不过是近身护卫,官职与镇北王谢淮纣相差悬殊,根本无法强行将沈元白夺回。

更何况,当下重中之重,是抢救昏迷的帝王。

沈元白佯装出一副痛苦不堪、被强行禁锢的模样,唇瓣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用只有两人才听得见的声线对谢淮纣道:“再帮我一件事——救我的朋友,带走我的孩子,还有我堂弟。”

谢淮纣抬了下眉,压着声音低低调侃:“小白这‘一件事’,可真是够长的。”

说话间,他已走到客栈门前。

谢淮纣沉声对门前随行侍卫下令:“即刻将摄政王的同党,连同其幼子一并拿下。”

客栈内的暗卫注意力全在昏死的萧北靖身上,加之对方是镇北王的人,不敢轻举妄动,只得眼睁睁看着他们抱走依旧昏迷的沈玉,抬走不省人事的潭冥哲与柳清风。

至于沈倦——

早已像条甩不开的尾巴,亦步亦趋跟在了谢淮纣身后头。

上了马车,谢淮纣小心翼翼将沈元白扶坐在软垫上,望着他满身伤痕,轻声一叹:“当年你若不曾舍弃摄政王的实权,何至于被萧北靖欺辱到这般地步。”

沈元白嗔他一眼:“一见面就往我伤口上撒盐。”

说着,他连忙接过侍卫送过来的沈玉,如捧稀世珍宝一般抱在怀中。

他望着怀里的小家伙,低声喃喃:“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必亲自登基为帝,有足够能力护住我的孩子,护住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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