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那两具无用的尸体做什么。”萧北靖神色染上浓重的嫌弃,冷声吩咐,“镇北王处理掉便是。”
朱红高门之后,沈元白眼底泛起如释重负般的泪意:潭冥哲和柳清风,终于可以安然离开皇城了!
萧北靖又骤然想起沈玉,连忙开口问道:“那孩子如何了?”
谢淮纣平静回道:“臣还不至于对一个孩子用刑,那娃子身子比较虚弱,不过没有性命危险,此刻正昏睡着。”
萧北靖暗自松了口气,转瞬便冷声催促:“把摄政王送出来,朕要带他走。”
怕显得太过急切,他又刻意补了一句:“朕整日公务繁忙,岂能在这些琐事上浪费太多时间。”
谢淮纣却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将沈元白交出来的意思:“他害死臣的挚友楚浔,臣要为挚友报仇,臣不能交出他,请皇上赎罪。”
话音落,他一撩袍摆,径直单膝跪地,摆出一副虔诚谢罪的模样。
萧北靖此番虽带来三千禁军,可不到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愿与谢淮纣兵戎相向。
毕竟他如今的身体状况,根本经不起劳心伤神。
若是真的开战,势必会让他的病情越发恶化,甚至一发不可收拾。
到那时,朝中那些反对他的势力,定会趁机蠢蠢欲动,他便彻底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之中。
“浔叔叔他没有死。”萧北靖忽然开口。
一旁的夜冷风立刻附和:“前日,皇上与楚后还在戏园赏戏。”
朱红高门后,沈元白紧攥在云袖中的手,稍稍松了松。
谢淮纣眉峰微抬,心底暗笑:果然,一切都在小白的算计之中。
“皇上,空口无凭。”谢淮纣依着沈元白教他的话术,开口道:“臣要亲眼见到楚浔。”
顿了顿,他又抛出筹码:“若楚浔真的没死,臣便对沈元白追杀楚浔一事既往不咎,从此与他井水不犯河水。”
“你既往不咎,可朕一定要慢慢折磨他!”
萧北靖情绪骤然激愤,眼底翻涌着疯癫与恨意:“他欺骗了朕三年,当年他为了骗取虎符,竟让人假冒浔叔叔!最后,还当着朕的面,亲手演绎出残忍杀害浔叔叔的戏码,只为让朕痛不欲生!”
他咬牙切齿,字字泣血:“所以今日,朕必须把他带走!而浔叔叔,前日突然失踪,朕正在全力寻找!”
“皇上,杀了臣吧。”
谢淮纣依旧单膝跪地,脊背挺直,语气决绝:“楚浔不仅是臣的挚友,更是曾救过臣性命的恩人。若见不到他安然归来,臣誓死不会交出沈元白!就算拼上性命,臣也要杀了他,为楚浔报仇!”
这话里的深意,萧北靖怎会听不明白。
他若死,沈元白必陪葬。
毕竟此时此刻沈元白在他的手中。
萧北靖被气得喉间涌上腥甜,却硬生生压了下去。
竟一时被谢淮纣逼得无计可施。
谢淮纣适时开口,语气放缓,给了萧北靖一颗定心丸:“皇上放心,在您将楚浔送来之前,臣信守承诺,绝不伤沈元白半分。”
他这是在安抚萧北靖那偏执疯癫的性子。
而这些话,全是沈元白教他说的。
沈元白太了解萧北靖了。
萧北靖霸道、偏执、占有欲极强——可以肆意欺负他,对他施暴,却绝不允许旁人动他一根毫毛。
更何况,他还有别的心思。
“好。”萧北靖咬牙应下,语气冷硬:“朕把浔叔叔找回,送过来。”
说罢,他气郁地一把扯开车帘,遮住了那张阴翳苍白的脸。
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在空旷的镇北王府门前发出刺耳的闷响,三千禁军缓缓撤离。
谢淮纣站起身,望着渐行渐远的銮驾,待确认所有人都已离开,他转身快步迈进朱红高门。
沈元白立在门内,躬身拱手,对着谢淮纣虔诚行了一个大礼。
谢淮纣见状,连忙上前将他扶起:“小白,不必如此客套。我为你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与你无关。”
沈元白垂眸,伸手轻轻拂去他袍摆上因跪地留下的褶皱:“我知道,你从未向帝王行过跪拜之礼。可你今日却为我这般做了,你为我付出这么多,我却无以为报。”
“你能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谢淮纣不想让他继续自责,连忙转移话题:“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夜入皇宫
沈元白轻轻靠在朱漆大门上,视线遥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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