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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无解除蛊毒的可能
一排侍卫手持长刀,齐齐纵身跃上屋脊,转瞬便将容丙与邢峰团团围堵,刀光映着夜色,森冷逼人。
邢峰无奈地轻叹了一声,侧头看向身旁的容丙,语气带着几分歉疚:“看来我没有墨辞那般本事,没法带你脱身了。”
容丙只淡淡瞥了他一眼,旋即抱紧怀中熟睡的沈玉,足尖一点飞身跃下屋檐,稳稳落定在萧北靖面前,神色肃然开口:“你若对白帝尚有半分忏悔之心,便莫要再滥杀无辜,放了邢峰。”
邢峰也紧随其后飞身而下,利落撩起衣袍下摆,径直跪在萧北靖的轮椅之前:“属下不忠,罪该万死,不求皇上宽恕,只求皇上放过容丙。”
话音顿了顿,他又着重补了一句,字字清晰:“他是白帝的属下。”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萧北靖若想挽回沈元白,便绝不能残害其身边之人。
萧北靖眼底漆黑如万丈深渊,翻涌着浓烈到极致的杀机,冷冷锁定眼前二人。
墨辞与夜冷风的接连背叛,早已在他心中积下一团郁火,如今连墨璃也叛他而去,那怒火愈发汹涌,如地底沸腾的岩浆,似要焚毁一切。也正是从这一刻起,他对身边所有亲卫,再无半分信任。
他本就对邢峰早有提防,当初在青云国皇宫,他将墨璃视作棋子摆布时,邢峰尽数看在眼里,后来他又察觉,邢峰看容丙的眼神,藏着非同一般的情愫。
他早已料到会有今日如此局面,一直暗中派人,紧盯邢峰与容丙的一举一动。
可此刻……
萧北靖那双冰冷得宛若淬了剧毒的星眸,牢牢落在容丙身上,方才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一字不落地钻进了他耳中。
他想要得到浔叔叔,也就是摄政王沈元白,白帝的原谅,就绝不能伤害他的属下,更不能像从前那般肆意妄为、暴戾残忍。
他要学着做一个好人。
一个懂得容忍、性情温和、心存良善的人。
萧北靖缓缓闭上双眸,接连深呼吸数息,拼命压制着心底翻涌的残暴,以及被众人背叛的滔天不甘。
数息之后,他猛地睁开眼,目光冷厉地看向跪在轮椅前的邢峰,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朕不杀你,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拖下去重罚一百鞭刑,打入大牢!”
说罢,他又转头看向容丙,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你也休想做错事便一了百了,把小玉儿交给朕,你回去禁足思过。”
显然萧北靖是把容丙关了起来。
容丙眉头紧蹙,满心担忧:“若是如此,小玉儿见不到我,定会……”
话未说完,便被萧北靖直接打断,他语气强硬,没有丝毫转圜余地:“不是还有怀古、柳清风、潭冥哲三人陪着他?”
顿了顿,他看向容丙怀中依旧酣睡的沈玉,原本冰冷的目光,不自觉柔了几分:“朕会告诉小玉儿,你回青云国,去接他爹爹了。”
做一个心存良善的好人,从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他需要慢慢改变。更何况今日,他已然迈出了一大步,强忍着怒火,没杀叛徒邢峰,也没动容丙分毫。
容丙心中了然,无论自己再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法改变眼前帝王的决定。
更何况,他也看出,萧北靖在得知自家主子便是他心心念念的浔叔叔后,已然有了转变,没有诛杀背叛的邢峰,也未曾对自己用刑。
萧北靖撑着极度虚弱的身子,从轮椅上起身,缓步走到容丙面前,广袖轻抬,小心翼翼地将沈玉从他怀中接了过来,低头看着怀中软糯的孩童,语气满是宠溺与愧疚,低声呢喃:“朕的孩儿,朕日后,定会好好弥补你。”
夜色寒凉,萧北靖怕沈玉受寒,当即脱下身上的龙袍,仔细裹在小家伙身上,随即抱着他,转身离去。
翌日清晨,怀古正在御花园中静心打坐,耳畔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他缓缓睁开眼,便见萧北靖站在面前,神色带着居高临下的威压。
怀古并未开口,只是静等他先开口说话。
萧北靖脸色依旧苍白得毫无血色,周身透着挥之不去的病气,他抬眸望向青云国的方向,沉声道:“朕今日前来,不是逼你为朕医治体内的蛊毒,朕这条命,早已属于浔叔叔,属于摄政王沈元白,属于白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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