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的,谢谢你。”呕吐不过胃癌晚期的症状之一罢了。我缓了缓,扶着墙站起来,眼前却一阵发黑,见我像是要摔,苏芮赶紧过来扶住了我,“你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她关切地问着,向我递过来一块纸巾。
苏芮的声音很温柔,我接过纸看着她眼里的关心,有些茫然。一个人孤独太久,到底有多久没有听到旁人关心的话了?好久好久了吧。
以前刚在一起时洛清也曾这么温柔,也曾对我那样笑过,只是温柔的人渐渐变得冷淡,温暖的笑容变成了冰冷的脸,甚至后来,就连话都不愿意多说了。
“我送你去医院吧?”她又问了一句。
我摇头解释说:“不用,只是有些贫血而已,一会就好了。”
苏芮也知道我的身体一直不好,大学时就一直在吃药,她倒是没有多想,只是又说:“那我送你回去休息。”
她用的并不是询问的语气,而这一次我也没有拒绝,如今的身体状况也不容许我拒绝,“谢谢你,苏芮。”
真的,很谢谢。
苏芮扶着我出了饭店。上了车,我正想系安全带时,她就伸手过来帮我系上了,我正想开口拒绝,她却先开了口:“你现在住哪里?”她问。
我愣了一下,“怡心园一栋。”
“好。”她不再多言,启动汽车驶向公路。
我转头默默地看着窗外,脑子里乱糟糟的。看着不断后退的风景,眼前发空,整个人像是游离了,只有那一盏盏昏黄的灯光消失重现,消失重现,循环往复。
车驶在路上。
“阿月。”这样一个称呼,我有一瞬间不确定她是否是叫的我,好像只有洛清这样叫过我,她也是这样叫的吗?
或许是吧,只是我不记得了,好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阿月,你和洛清到底怎么回事?”这个问题,苏芮忍了许久还是问了出来。
听到声音,飘散的灵魂像是被硬塞了回来,原本模糊的视线这才渐渐清晰,窗户上已蒙了一层薄雾,看着天边残缺的月,我突然想画些什么。我伸出手在窗户上描着,冰冷的窗户冻得手指有些疼,我画了一个小星星,现在有了星星,月亮是不是就不会孤独了呢?
不,不对,月亮怎么会孤独呢?她身边有那么多闪亮的星星陪着,而我画的这一颗,却连光都不曾有,孤独的不是月亮,是星星才对。
“阿月?”见我没有回应,苏芮又喊了我一声。
我伸手抹去了那颗星星,说:“我和她分手了。”我都不知道我可以说的那么平静。
“因为那个男人吗?”苏芮脸上的吃惊非常明显,她忍不住又问,那语气似乎还带着一些愤愤不平。
“不,不是。”我下意识地替她解释,那声音连我自己听起来都觉得那么无力,可我还是说:“只是因为不爱了。”她不爱我了,而我……我也不要再爱她了。
仅此而已。
真正爱一个人,是要给她真正需要的东西,她现在需要的是我放手,所以我不能再爱她了,这样才对。况且,对于她来说,我根本算不得什么,就连前女友这个身份,在她心里也未必算得上,所以我早就不该占着那个身份了。
苏芮沉默了许久,转了话题,“我看你晚上都没吃什么东西,我们去吃点夜宵吧,以前你爱吃的一家馆子最近在市里开了分店。”
“不了,我有些累。”她说的什么,我并没有听得太清,只是侧过脸去,背对着苏芮,强忍着腹部传来的巨疼。
快到地方时,苏芮突然将车停到了路边,“你等我几分钟。”很快她提着一大包东西上了车,“我买了一些零食,晚上要是饿了你就吃些。”
“不用了。”我拒绝了苏芮的好意,可她不由分说地将东西塞到了我的手里,“阿月!”她突然无比认真的喊了我一声。
我怔怔地看着她,只听见她对我说,“阿月,几年不见,你真的变了许多。”
“是吗?变得很糟糕吧。”我也曾把自己的未来想得无比美好,没想到这些年却把自己弄得越来越糟糕。
“不,不是,你比以前还要寡言,还要厌世,看起来很悲伤,还有一种像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孤独,和压抑着却又溢满出来的痛苦。”孤独得让人心疼,痛苦的让人很想知道这个人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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