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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她去送的话,许烬应该不会很抗拒的。

我按下了事件的发送键。

“事件将在下一周期自动载入。”

观察室灯光微暗。

环境箱里的许烬仍在沉睡。

屏幕上,她完成了那一天的忏悔,摘下义肢,躺进床里。

十点四十分。

她闭上眼睛。

固定日程序开始倒计时。

我坐在屏幕前,撤销了今夜的三下敲门声。它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午夜到来时,街道、广播、伤口、日记、所有人的语言再次退回原位。

只有那张金色请柬,等待寄出。

“许烬。”

我看着沉睡中的人。

“你一定要来哦。”

delta: side a-2

那天傍晚,广播里的告别舞会终于不再延期。

我是在削土豆时听见的。

老式收音机摆在窗边,电流声断断续续。播音员仍用那种平稳得近乎没有情绪的声音,依次读过铁路修复、物资配给和灾后安置。

窗外刚下过一场暴雨。

雨水沿着屋檐一滴一滴坠落,晾衣绳上凝着细小水珠。街道被洗得很干净,断墙和脚手架都浸在薄雾里。

我把土豆上发芽的部分挖掉,正准备将剩下的切进锅里,广播的内容忽然变了。

“天气情况已趋稳定。原定延期举行的希尔专家送别舞会,将于今晚八时在中央礼堂举行。届时,我军方代表、战后援建委员会成员及希尔专家团将共同出席……”

刀停在砧板上。

我抬起头。

今晚举行?

我记得这场舞会已经推迟了很久。

最初说是后日。

后来似乎一直在下雨。

可究竟延期了几天,我算不出来。

我将手指按在刀背上,试图从最近的日子里寻找一个确切的节点。

究竟是哪一天开始下雨的,我又是哪天去过菜场,哪天在军需处整理了哪一只遗物箱

可那些天好像过分的相似,让我根本区分不了。

同样的钟声,同样的日常,同样发苦的青菜汤。

还有凌晨两点十五分的三下敲门声。

想到这儿,我才突然意识到,那声音已经消失很久了。

我握刀的手慢慢收紧。

最后一次听见是什么时候呢?

门外似乎还放着一小片银色的东西。

我打开过门吗?

好像还有人隔着黑暗对我说过话。

说让我想起来。

而我好像回答了她。

然而那些画面就像隔着一层水。越想看清,水面晃动得就越厉害。我只记得一双眼睛,记得好像有人在哭,记得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词。

veloa。

我低声念出来。

收音机里掠过一阵电流杂音,将我的声音吞了进去。

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人名?

地名?

还是某种东西?

我不知道。

可每当它从舌尖落下,胸口都会有一种极轻的牵扯感。仿佛在很久以前,我是绝对听过它的。

锅里的水沸了。

热气扑上来,我回过神,把切好的土豆放进去。

也许我真的病了。

幻听,记忆错乱,无法分辨梦与现实。

战后有太多人变成这样。军需处每月都会收到从疗养院转来的登记册,里面记录着那些不再记得自己姓名、部队或家乡的士兵。

与她们相比,我还算清醒。

我知道自己是谁。

也清楚地记得自己做过什么。

广播继续播报着舞会的安排。

宾客入场时间。

乐队曲目。

安保路线。

那些内容与我都没关系。

我关掉收音机,将青菜放进锅里。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我全身一僵。

不是凌晨两点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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