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很安静。
远处有人翻动报纸,纸页发出轻微声响。
邱湛笑了笑。
“听起来,没有什么秘密能够瞒过记雕师。”
“也有。”
“什么?”
“不愿被看见的秘密。”
她望着我。
我也没有移开视线。
几秒以后,邱湛又笑了。
“看来泠刀今天约我,不只是喝咖啡吧?”
“确实还有一件事。”
“请说。”
“我在瓦诺克的研究项目快结束了,需要几名高级军官参与战后记忆评估。”
“所以想邀请我?”
“嗯。”
“只是评估?”
“非侵入式的意识映射。绝不会修改您的记忆。”
“这样我还以为您终于愿意接受我的邀请。”
“这是两回事。”
“在我看来,也可以是一回事。”
她仍然笑着,语气里第一次带上明确的暧昧。
我偏过头不看她,胃里泛起一种冰冷的不适。
“总之,后天下午,希望您能来参加,评估结果会严格保密。”我说。
“没有问题。那么我的邀约,泠刀也要答应。”
“好。”
接下来的几天,我与邱湛见了三次。
第一次在咖啡馆。
第二次是她邀请我参观军方战后康复中心。
第三次,她亲自开车送我回住处。
她谈起自己的父亲,谈起昏迷半个月以后漫长的康复,也谈起战争结束后经常出现的噩梦。
唯独不谈许烬。
我也没有主动提。
她逐渐放松下来,开始在我面前摘下军官式的礼貌与谨慎。
她说自己害怕封闭空间。
不喜欢闻到潮湿泥土。
每逢雷雨,左肩旧伤都会疼。
“有时候我会梦见战壕。”第三次见面时,她说。
“梦见什么?”
“一个人。”
“谁?”
她握着方向盘,视线停在前方。
“看不清。”
“她在做什么?”
“她站在我后面。”
“你害怕她?”
邱湛沉默很久。
“我不知道。”
车窗外开始下雨。
雨刷来回移动,将路灯切割成不断变形的光。
“记忆雕刻能不能只删掉某一个清晨?”她忽然问。
“可以。”
“其他都不受影响吗?”
“很难。”
“如果是您呢?”
“我会先问,为什么一定要删。”
她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抵达住处时,她从后座取出一把伞。
“砚尘。”
这是她第一次不带姓氏地叫我。
“后天评估结束以后,能不能陪我吃顿晚餐?”
我站在车门旁。
雨水落在伞面,声音细密。
“先完成评估再说吧。”
“这不算拒绝吧?”
“到时再说。”
她露出满意的笑。
那一刻,我几乎有些可怜她。
当然不是原谅。
只是忽然意识到,三年前的罪行没有让邱湛得到她想要的生活。
顾梦也许仍在她身边。
邱家保住了名誉。
许烬被所有人唾弃。
可那个早晨依然跟在她身后。
只要闭上眼睛,她就会回到战壕。
有些记忆不必雕刻,也能成为一座牢笼。
评估当天下午,邱湛准时来到实验室。
她签署了意识映射同意书。
内容明确写着:为评估战后创伤,雕刻师可读取相关情境记忆,但不得在未经二次授权的情况下进行修改。
她签得没有犹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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