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人群的时候,禾溯并没有听见那句幻想中的加油,心里不免有些遗憾,但她还是仔细检查了证件和笔,随后昂扬地朝考场走去。
本以为为期两天的高考会相当煎熬漫长,没成想只是翻几张卷子的时间,她就从高中的苦海里解脱了。英语交卷前的十分钟,禾溯习惯性地看窗外的蓝天,看下午的阳光淋在最熟悉的每个角落:
比方说对面的消防栓下藏着谭水偷偷定的生日蛋糕。
比方说文综和英语考试前,秦秋和欧阳明月在大树下分别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直到视线发黑,她才回过头。
而后铃声响了,她把笔一扔,见证了一个人生阶段的结束。
毕业典礼在高考结束的第二天举行,那天的天气不太一般,一半晴天一半阴天。
操场上架起来一座巨大的铁台阶,全年级的师生都得站上去拍大合照。人密密麻麻地挤在上面,热浪滚滚,无论是多么服帖的妆容都得融化。耐不了热的学生们用手掌扇风,齐声大喊:“快点啊,快点啊。”
老师们慢悠悠地进场,坐在台阶前的几排板凳上。在攒动人头的隐蔽下,禾溯看见了款款走来的黎桦,她今天穿了一袭白裙,一如初见时那样漂亮。
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样,禾溯长久又贪婪地凝望着对方,直至一无所知的对方拎起裙边,在最左侧的椅子上坐下。
三、二、一。西瓜甜不甜?
不甜—— ——
“毕业快乐!!!可以散了!不要着急,一个班一个班慢慢来!”
拍下一张全景大合照后,二零一七级的同学们急不可耐地蹦下台阶,寻找自己的老师和朋友们拍照。禾溯被拉到不同的人群里,同样的姿势摆了一千万遍,洗出来的拍立得叠成一块小砖头,被她牢牢地攥在手心里,上面残留着同学们的体温。
一个小时内,禾溯和好多人拥抱,说了一些平常不会说的肺腑之言,收获了满满当当的美好祝福。她在操场上巡视一圈,没看见老师们的影子,想来应该是回办公室里吹空调了。
她加快脚步跑回教学楼,迅速更换了一盒相纸,在班里逮到了秦秋和欧阳明月,和两人拍下了几张照片。
照片中的每个人都笑得无比灿烂,秦秋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放在掌心里捂热,像看宝石一样端详渐渐显像的照片,不住地赞叹:真好看,真可爱。
“那必须的,秦老师就是很漂亮啊。”禾溯说。
“哟哟哟,嘴那么甜?”秦秋笑开花,“我夸的是你。哎,十八岁真是最美的年纪,不用怎么打扮都那么漂亮。走吧?带你去办公室找找其他老师。”
往楼梯口走的时候,好巧不巧,遇见一帮人。哪怕第一眼没看清具体有谁,禾溯的感官都能告诉自己,必定有黎桦。
是的,人群中除了黎桦,有邹想。
邹想朝禾溯挥臂:“禾溯!!!!”
低着头的黎桦瞬间抬头。
“溯溯,可以帮我和黎老师拍张照吗?你的拍照技术好,我信不过这几位老师,哈哈哈哈哈。”
禾溯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当然没问题。”
她伸手接过那台卡片相机,电池都拍的发热了,隔着机体烫着她的掌心。
眼睛瞄准取景框,取景框里有隔壁班的学生,还有好久好久没和自己说过话的黎桦。
“你们摆好姿势了吗?“
“老师老师,你站近点!”邹想朝身边人招手。黎桦笑着靠近她的背后,将手轻柔而礼貌地搭在她的肩上。
禾溯觉得自己的右手在抖,只能用左手握住右手手腕。
“来,看镜头,三,二,一!”
照片里的两个人都笑得好开心。有一句诗是怎么说的来着?
哦对,春风拂槛露华浓。
“可不可以再拍一张,辛苦你了溯溯!”
“当然没问题啊。”
邹想双手抱着黎桦的左臂,笑得更灿烂。
“拍好啦,你们来检验一下吧。”
邹想接过相机,仔细查看,嘴里不绝惊叹:“禾溯你拍得太好看了!黎老师,黎老师,你来看一下吧,我觉得都不用p了诶。”
黎桦象征性地探头看了看屏幕,笑着说:“你们这么年轻的年纪,怎么样拍都很好看啊。”
邹想嘴角一瘪,抱住黎桦,说黎老师教了我们三年,怕是再也遇不到那么好的语文老师了,说着说着,情到深处,就要哭出来。
黎桦赶紧抚了抚她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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