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极致的自制力,将所有的情绪都收敛在眼底深处,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没有时间停留,她甚至来不及拍打身上的灰尘,转身便朝着夏果所在的楼栋狂奔而去。
脚步沉重却坚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却又带着无可阻挡的力量。
夏果还在等着她,她必须尽快赶到!
许因踉跄着停在两栋楼的夹缝间,胸口剧烈起伏,喘息声粗重得像是破风箱。
脖颈的伤口还在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锁骨往下淌,与手背的血渍混在一起,染红了半件警服。
膝盖传来钻心的酸痛,每动一下都像是有针在扎,那是从三楼纵身跃下留下的代价。
她没有手表,手机和对讲机早已被搜走,根本不知道四十分钟的时限还剩多少。
是已经过半?
还是所剩无几?
夏果还在这迷宫般的废弃楼群里,或许正承受着和她一样的恐惧,甚至更糟。
她想喊,想放声叫夏果的名字,可又怕惊动藏在暗处的敌人,打草惊蛇。
不能逐层找!
时间不允许,敌人也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救援?
她联系不上任何人,陈左陈右的支援恐怕还在小区外围排查,远水救不了近火。
怎么办?!
许因抬手捂住躁动得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口,指尖冰凉,触到的是滚烫的皮肤和急促的心跳。
绝望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从未如此无力过,哪怕是之前线索全断时,哪怕是被狙击手逼在十六楼外墙时,都没有此刻这般焦灼到要发疯。
夏果,你在哪里?
就在她几乎要被焦虑吞噬时,一阵风忽然拂面而来,带着些许草木的清香,驱散了空气中的灰尘与霉味。
许因下意识地抬眸,只见几片粉白色的花瓣顺着风势,轻轻飘到了她的眼前,旋转着,落在她沾满血污的手背上。
花瓣柔软,带着一丝湿润的凉意。
绑架案7
她顺着花瓣飘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两栋楼之间,那片早已荒废的花园里,竟藏着一株孤零零的野海棠。
花园里杂草丛生,碎石遍布,周围是拆迁留下的断壁残垣,唯有这株野海棠,在一片荒芜中开得肆意,粉白的花瓣在夜色中格外显眼,像是黑暗中点亮的一盏孤灯。
这是命运的指引吗?
许因一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认定科学与证据,从不相信所谓的宿命。
可此刻,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境中,这几片突如其来的海棠花瓣,却像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成了她唯一的寄托。
她看着手背上的花瓣,又抬头望向那株野海棠,它恰好长在左侧楼栋的墙角下。
若是命运一定要将她拉入地狱,若是这世间真有某种不可言说的指引,那么她只能赌一次。
赌这花瓣不是偶然,赌左侧的楼栋里,有她要找的人。
没有丝毫犹豫,许因猛地站直身体,不顾膝盖的疼痛和伤口的撕裂感,朝着左侧的楼栋狂奔而去。
脚步踏在杂草丛生的土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与她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她的眼神里,早已没了之前的焦灼与绝望,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赌赢了,找到夏果,救出陈景明。
赌输了,大不了一同赴死。
她冲进左侧楼栋的楼道,黑暗再次将她包裹,可这一次,她的心中有了方向,脚步也愈发坚定。
楼梯蜿蜒向上,像是一条通往炼狱的甬道。
许因每抬一步,膝盖的酸痛都钻心刺骨,手背的伤口被汗水浸透,撕裂般地疼,脖颈的血渍早已干涸,结成硬痂,蹭着衣领,又痒又痛。
可这些身体上的苦楚,都远不及心中的重压。
那四十分钟的倒计时,像一把悬顶之剑,每一秒都在切割着她的神经。
黑黢黢的楼道里,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空荡中回响,壁上的阴影张牙舞爪,如同十八层地狱的恶鬼,要将她一点一点吞噬。
她扶着斑驳的墙壁,指尖摸到的是潮湿的霉斑和粗糙的水泥,视线所及之处,只有无尽的黑暗,仿佛永远走不到头。
就在她几乎要被绝望压垮时,十八层的楼道尽头,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吱呀”。
是椅子挪动的声音。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