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冉用手指碰了碰,疼得缩了一下。
她又把纱布贴回去盖好,站在原地,和面前发疯的洗衣机大眼瞪小眼了三秒钟,然后戚冉弯腰打开滚筒,从里面拽出自己的校服。
衣服被甩得皱巴巴的,戚冉注意着自己的伤口,缓慢地拎着领子抖了抖,一件一件地摊在床边的椅子上。
校服裤拿出来的时候,戚冉一眼就看到了膝盖处的破洞。
这件校服是转学过来时新买的,才穿了一个多月。
她叹了口气。
虽然不在意江若凝撞她这一下,因为人家也道了歉,比赛总有意外,在所难免,但是江若凝能不能赔她校服钱?
这裤子还怎么穿啊?
戚冉把裤子举起来对着灯看了看,光从破洞里漏过来,正好落在她脸上,戚冉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缝起来不太可能,破得太大了,就算勉强缝上也会很难看,下面还短一截,又得买新的。
一条裤子几十块钱,够吃好几顿饭了。
虽然不是买不起,但“买不起”和“该不该花”是两回事。
戚冉拿出手机,小姨给的生活费她每一笔都记在手机备忘录里,房租、水电、吃饭、交通,每个月都规划了固定的支出,校服不在预算里。
尽管小姨给了自己很多生活费,但是也不能花在这种不必要的项目上吧?
而且就算江若凝真的给钱,自己肯定也不好意思要,顶多也就是自己在这里想想。
戚冉这样想着,开始走思自己这样的性格是不是应该改改。
她把裤子叠好,放在椅背上,又拿起校服上衣检查。
上衣没什么破损的地方,只是沾了点灰,已经洗掉了。
戚冉把上衣在衣架上挂好,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天早就黑了,对面楼的灯亮着几盏。
就着微弱的灯光,戚冉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夜风挤进来,带着夏天特有的那种潮湿的热气,吹在脸上却莫名的凉爽。
戚冉趴在窗台,下巴搁在没受伤的手背上,把受伤的那只胳膊探出去,看着对面的楼发呆。
朋友。
“我是你的朋友,帮你拿东西,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不需要觉得不好意思,也不需要觉得麻烦,明白吗?”
穆砚今天下午说的那句话,忽然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好像……明白了吧?
穆砚居然把自己当做朋友,是和路可盈,沈清维一样亲近的朋友吗?
应该不太可能吧,毕竟她们相处的时间更久,自己和穆砚才认识了多长时间。
哪怕是穆砚随口一说,戚冉心里还是没来由的升腾起一阵愉悦感。
自己在以前的学校也是有朋友的,但是自从转学之后,联系就慢慢变少,她们有了新的同桌、新的饭搭子、新的聊天对象,忙着忙着就忘了。
而戚冉在另一个城市,过着和她们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到现在,戚冉也不太确定,那些还算不算朋友。
膝盖和手腕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一突一突的跳,好像里面长着心脏。
这种感觉不太舒服,戚冉不喜欢,她用两根手指按住伤口,稍微用力压了压。
痛感顺着手臂神经清晰的传来,那种跳动的感觉减轻了点。
戚冉把窗户拉回来,只留了一条缝,转身走回床边。
夜渐深,屋子里面安安静静的,戚冉揉了揉自己的耳根,顺手关掉小夜灯,躺在床上开始酝酿睡意。
————
周一。
戚冉作为勇夺接力赛第一且光荣负伤的选手,姜老师特此批准她这周的大课间都不用下楼跑步了。
当路可盈满脸痛苦的被沈清维拽着往门口走的时候,她还不忘回头喊:“为什么我没有受伤——!”
沈清维面无表情地伸手捏住了她的嘴,路可盈的抗议就变成了一串叽里咕噜的“唔唔唔”,被拖出了教室门。
戚冉看着两人消失在门口,笑着摇摇头,把上节课的书收起来。
穆砚从后排走到戚冉旁边,低头看她掌根处露出来的伤口。
纱布已经拆了,伤口表面结了一层厚厚的痂,几处边缘微微翘起来。
“恢复的怎么样?”穆砚问。
戚冉抬头看到她站起来身,把掌心翻过来,让穆砚看得更清楚些。
伤口不大,但结痂的面积比穆砚想象的要宽。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