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母亲病了。
那个时候的何雏单总是会问父亲,妈妈什么时候会康复,什么时候可以出院,什么时候可以向班里的其他小朋友的妈妈一样能去参加她的家长会。
何正止每次听到这些问题,总是会笑眯眯的回答她:&ldo;妈妈很快就会康复的,只要小雏单能周末的时候带着一束玫瑰花常去看望妈妈,和她聊聊天,妈妈就会很快康复的。&rdo;
何雏单相信了他的话,每到周末的时候都会带上一束鲜艳的红玫瑰去看望周月,就希望自己的母亲能快点康复。
这一看望就是十多年,直到她跳楼自杀的那一日。
何正止没有等到周月的妥协,何雏单也没有等到她妈妈康复。
他们只等到了一具粉身碎骨的尸体,和埋藏多年的真相。
何雏单每周末去往的医院并不是什么康复医院,而是一家私立的精神病院。
她的母亲其实没有病,只是不愿意妥协,就日日受到折磨。
何正止那张温柔慈爱的脸,面皮之下是丑陋的内心。
知道一切的她,像周月刚开始那样,崩溃,窒息。
亲眼见着母亲跳楼身亡的样子,一遍一遍的出现在何雏单的脑海里,折磨着她,让她的精神也出现了问题。
何雏单觉得是自己的出现造就了这一切悲惨的局面。
如果不是自己出现,周月就不会知道真相,仍然能好好的活在一个精心被编织的梦里。
何雏单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很恶心,但她更知道,梦虽然很容易被戳破,但是美梦带来的幸福总是让人贪恋。
何雏单认为自己在错误的时间点出现,降生,毁了周月的一切。
她一辈子都愧对于自己的母亲。
她这个罪孽的孩子,这一辈子都不应该幸福。
这一切的一切在意识到,她好像遗传了何正止的劣质基因,同样的喜欢上了和自己一样性别的人。
罪孽的负担感又压在了她的身上,让她喘不上气来。
她只能一遍一遍的麻木自己催眠自己,告诉陈百纯,同时又在告诉她自己,她这人没有心,不会爱上别人,更不配得到别人的爱。
何雏单牵过陈百纯的手,解开她的表带,看到了她表带之下刻意隐藏的伤疤,这条狰狞的伤疤像是在提醒她,自认为逃避事实可以让她活得心安理得,这样的想法是多么的愚蠢。
何雏单的眼泪早已流干,她崩溃的诉说着自己的过去,苦笑着说:&ldo;陈百纯,这就是我的一切,我的出生建立在了一个女人的痛苦之上,我伤害了我的母亲,我还伤害了你……&rdo;
&ldo;我对不起你。&rdo;何雏单颤着声音说,&ldo;更对不起我的妈妈,我真的好糟糕……我无论怎样做都是错的,我就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rdo;
陈百纯听后久久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揽住了何雏单的肩膀,将她拥入自己的怀中。
夜影摇曳,头顶的天渐渐的暗了起来,不知不觉间,她们两个坐在这墓园台阶上已经许久了。
陈百纯搂紧怀里的人,哑着声音说:&ldo;对不起,是我错了。&rdo;
为你
何雏单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回到了家里,睡在了床上。
床头亮着一盏暖黄的小夜灯,光线昏暗又温柔。陈百纯正静静坐在床沿边,纤细的手肘支在膝盖上,下巴轻抵着手心,眉眼低垂,浅浅闭目小憩。
暖融融的柔光轻柔笼罩着她清丽的轮廓,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衬着她的眉眼,温和秀气。
何雏单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也不知道陈百纯守着自己多久了。看着陈百纯纤长的睫毛下一片乌青,心疼地抬手轻柔地抚上她泛着倦色的眼尾。
微凉温柔的触感轻轻拂过肌肤,瞬间唤醒了浅眠的陈百纯。她纤长的眼睫轻轻颤动,缓缓掀开眼帘,刚睡醒眼睛浑浊,嗓音微哑:&ldo;什么时候醒的?&rdo;
何雏单嗓音干涩微弱,轻声问道:&ldo;我怎么回来的?&rdo;
陈百纯抬手轻轻揉捏着酸涩发胀的眼角,声音随意:&ldo;你哭晕了,我背你回来的。&rdo;
何雏单听后,一脸窘迫,她最近为了拍戏做准备增重了不少,陈百纯一路背着自己回来,那该多累啊。
陈百纯给她拿了个靠枕,放到了她的腰后方,握住她的手,盯着她的眼睛:&ldo;哭得这么痛苦,以后就不要再哭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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