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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头:“去吧。路上滑,慢点走。”

——“陪你看”间放到这里,弹幕罕见地慢了下来。

“我收回上一期所有的哈哈哈……这一段,是真的有点疼。”

“观察室里孟想的眼眶红了,她说,这些事,她妈从来没跟她讲得这么细过。”

“雪地里的那半个小时,小姐夫把十八年的账重新算了一遍——节目组别停,接着放!”

孟老师求相亲2

张清澜没有回家。

她走下三楼,穿过楼道口堆着的年货纸箱,走到楼外的雪地里,然后——站住了。

正月的风从河那边刮过来,裹着化雪天的湿冷,顺着领口往里钻。教师家属楼前的老桂花树落光了叶子,枝桠上压着残雪,偶尔“扑簌”一声掉下来一团。

她在那棵树下站着,一动不动。

脑子里很乱,又很清楚。乱的是孟老师讲的那些事,一件一件,像电影散场后满地狼藉的座椅;清楚的是另外一些东西,一些按时间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东西——

2018年,县中门口的喜报,682分,英语148。

2022年,校史馆玻璃柜里的状元记录表,她踮着脚拍了十几张。

2023年,137分的英语卷子,眼前这个人批的,说“你英语比她好,一定能超过她”。

2026年端午,微信里那几屏认真详尽的回复,和她连发过去的那几条崇拜与感谢——然后没有了回音。她懂事的,从此再没有打扰过。

2025年,县榜眼。放榜那天物理老师拍着她的肩膀叹气:心态波动大,没易钧泠稳。她低着头认了。她这辈子都想赢过那个名字,又一辈子都清楚,自己从头到尾,追的都不是输赢。

2030年,本科毕业,直博,选方向。导师问她为什么放着临床医学的坦途不走,要转ai制药。面试教室里坐了七八个老师,她站起来,说了一段准备充分的官话,说完,脱口低声补了半句——想离喜欢的人近一点。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她自以为没人听见。

2029年,“漫漫余生,一起共度”。那晚她第一次抽烟,呛得眼泪都出来了,第一次喝酒,醉得人事不省。

2034年春节,也是在这栋楼里,也是这间屋子,她装作不经意地问起,孟老师说:泠泠很幸福。她笑着说:很期待和学姐还有她夫人见面。

那句话现在回想起来,像一个笑话。

她不知道的是——

就在她说那句话的那一年,2034年,两条航线曾经在太平洋的上空擦肩而过。

三月,易钧泠从西岸起飞,向东,横跨太平洋,结束了她在a国的十二年。飞机舷窗外是云海,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膝盖上放着一个纸箱,里面是她从那个家里带出来的全部东西:几本书,几件衣服,一台旧电脑。十四年的感情、五年的婚姻、一枚标记,最后浓缩成一个二十公斤的托运行李额。

六月,张清澜从申城起飞,向西,同样是横跨太平洋,去灯塔理工大学报到。起飞前她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登机牌,文案很克制:新程。孟老师在底下点了赞。

两架飞机,一个向东,一个向西,中间隔着三个月和一整个太平洋。

如果把那两年的世界地图铺开,用红笔圈出两个人的坐标,会发现一个近乎残忍的事实:她们其实离得不算远。同在一片大陆,同在一个时区打转,说同一种语言,看同一片月亮。灯塔理工和那座研究所之间,飞机只要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张清澜后来在无数个加班的深夜,用五个小时跑完过一轮又一轮的模拟计算。她不知道的是,那些夜晚里,她离那个惦记了半生的人,也就只差这样一轮计算的时间。

可那两年里,易钧泠的世界兵荒马乱——一段十四年的感情塌了,一纸协议,一场洗涤,一次横跨太平洋的撤退。她把那个城市连同城市里的所有人一起删掉了,删得干干净净。而张清澜的世界里没有她,只有越来越厚的文献,和越来越晚的下班时间。

两条线在同一片大陆上平行着走了两年,最近的距离是五个小时的航程,最远的距离是——一个人已经回头,另一个人还蒙在鼓里。

在a国的土地上,她们零交集。张清澜在灯塔理工的实验室里度过了两个冬天,做她的分子对接和动力学模拟;她不知道三千公里外的某个公寓里,曾经有过她惦记了十六年的人,而那个人离开的时候,连一片衣角都没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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