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点名,“你来拍。”
张清澜一怔,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相机。
取景框里,易钧泠站在整面状元墙前,身后是四十多年的金榜题名,晨光从高窗斜进来,落在她肩上。她站得笔直,笑得从容。
张清澜透过取景框看她,手指搭在快门上,忽然有点恍惚。
十五岁那年,她隔着校史馆的玻璃柜台,偷拍那张状元记录表上的照片时,手是抖的,心跳如鼓,拍完做贼似的环顾四周。
二十一年过去,她又一次举起镜头,对着状元墙前的这个人。
只是这一次,照片里的人,在看她。在等她按下快门。是她的爱人。
“咔嚓。”
“拍好了吗?”易钧泠走过来,凑过去看屏幕,“我看看我们家张工的技术——嗯,不错,比见微拍得好。”
“见微拍什么样?”
“上周给我拍的,没有头。”
张清澜没忍住笑出了声。易钧泠把相机还给工作人员,回头又看了一眼那面墙,忽然轻轻说了一句:“说起来,我们县中那面墙,比这个小多了。”
“但也很气派。”张清澜脱口而出。
易钧泠转头看她:“你不是高二才去参观过吗?记这么清楚?”
“……记性好。”张清澜面不改色。
“哦,记性好。”易钧泠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三
参观完校史馆,正戏开始:重返课堂。
换校服的环节先贡献了一波笑声。滇城一中的蓝白校服,穿在每个人身上是完全不同的效果——纪燃穿出了叛逆学姐的气质,衬衫下摆死活不肯扎进裤腰;桑夏穿出了偶像剧女主的气质;岑恪穿得最标准,标准到教务处主任看了都点头;贺凛的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里,说这样像律师袍的披肩,被岑恪按头穿好。
张清澜换上校服出来的时候,易钧泠正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等她。
蓝白相间的运动校服,马尾,马丁靴换成了小白鞋。她一米七的个子,肩背薄而直,站在九月的阳光里,浑身上下都是一种与年龄无关的少年气。
易钧泠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
“看什么?”张清澜被看得不自在。
“看一个东西。”易钧泠抱着手臂,慢悠悠地说,“想象你高中时候的样子。”
张清澜的心跳漏了一拍。
“想、想象出来了吗?”
“没有。”易钧泠遗憾地摇摇头,“你高中什么样,我又没见过。”
——见过的。张清澜在心里说。同款蓝白校服,短头发,县中清北班,坐得笔直。2024年县中宣讲会,你爸爸来做的宣讲,台下第三排,那个仰着头记了满满三页笔记的,就是我。
你当然没见过。你那时候已经在大洋彼岸了,是挂在老师嘴边的传奇——而我只是台下几百个仰着头的小孩之一,连传奇的边都没摸到。
“想象不出来就别想了。”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很稳,“反正现在见到了。”
“也是。”易钧泠笑了,伸手替她把校服领子翻好,指尖在她后颈上若有似无地擦了一下,“走吧,张同学,考试去。”
节目组在高三(一)班的教室里摆了四套课桌椅,四对妻妻变回“学生”,限时四十五分钟,合做一套“滇城一中特别定制卷”——语数外物化生混编,题目经过趣味改编,但实打实是高三难度。卷面总分第一的组合,晚餐获得“状元宴”食材;最后一名,吃食堂大锅菜。
“最后一名惩罚好狠。”桑夏哀嚎,“白既明,我们怎么办!”
白既明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她没眼镜,这动作是跟岑恪学的——平静地说:“我负责写名字。”
“那卷子呢?!”
“看你。”
发卷的是滇城一中的教务处主任,一位不苟言笑的女beta,往讲台上一站,整个教室的气压都变了。纪燃小声跟晏疏桐咬耳朵:“完了,我梦回高三,我腿软。”
“你高三也睡过去了。”晏疏桐说,“梦什么回。”
铃响,开考。
考场百态,节目组后来在正片里剪了一段三分多钟的蒙太奇——
岑恪拿到卷子,先花三分钟通览全卷,在草稿纸上列了张分工表:物理化学生物归她,语文英语归贺凛,数学平分。贺凛看完没意见,提笔签字一样在分工表右下角签了个名,开工。整套流程行云流水,像在执行一份并购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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