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顾行止抬手压了压,压不住自己唇边的弧度,“先走流程。乔稚,念弹幕。”
乔稚捧着平板,一条一条念,念到“张工,行”那一条的时候,自己先笑趴在桌子上。
“各位,说正经的。”顾行止翻开田野笔记,“第十二集马上开录,四对变三对。这期节目怎么录,网上已经有争议了——有人说,主角不在,看什么?”
“看什么?”秦桦冷笑一声,往椅背上一靠,“看什么叫全民级的心知肚明。我跟你打赌,第十二集,从另外三对到咱们观察室,每一个字都会绕着她们说,每一个眼神都朝着湘城飞。主角缺席的一集,会变成主角存在感最强的一集。”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这就是顶流。”
顾行止没有反驳。
他低头,在笔记上写下一行字。镜头后来给了特写:
【标记完成了。旧疤上开了一扇门。她们的故事,上半场讲“等”,下半场,该讲“归”了。】
而此刻,湘城小镇的老屋里,两个“顶流”正窝在被子里,头挨着头,看手机上那张疯传的偶遇图。
“拍虚了。”张清澜以专业眼光评价,“逆光,焦点在你围巾上。”
“挺好。”易钧泠把图片保存了下来,“这张,洗出来。”
“洗出来干嘛?”
“挂墙上。”那个人把手机一扣,往她怀里一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困意和浓浓的得意,“挂申城家里,全家福旁边。”
“……姐姐,那是路透图。”
“我知道。”
“全网都看见了。”
“我知道。”那个人在她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后颈的敷贴不经意地蹭过她的下巴,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软,“就是要……让全网都看见……”
尾音散在呼吸里。
睡着了。
张清澜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听那个人的呼吸一点点变得绵长。
窗外,小镇的夜静悄悄的。老挂钟在堂屋里滴答,滴答。墙上的奖状在月光里泛着旧旧的黄,黑白照片里的老人温和地笑着,看着这一切。
她低下头,下巴轻轻搁在那个人散发着淡淡白茶香的发顶,忽然想起白天在县中门口,自己说到一半咽回去的那半句话。
——我要是能认识她就好了。
现在她认识了。知根,知底,知冷,知热。知道那道疤的走向,知道那副骨头有几两傲气,知道那个人在全世界的注视下站得笔直、只在她的怀里才肯软下来。
二十五年。
她抱着自己的月亮,闭上了眼睛。
睡吧。她们缺席的那一期,会比她们在场的任何一期,都热闹。
她们该回去了——回到镜头前,回到那群等着调侃她们的人中间,把这段故事的最后几页,堂堂正正地,念给所有人听。
空位
一
第十二集播出的那天晚上,湘城小镇下了入冬前的第一场冷雨。
老屋里生了炭盆。张清澜把平板架在床头的小炕桌上,调好了节目的直播频道,一回头,看见自家oga已经洗漱完毕,披着毯子,盘腿坐在被窝里,后颈上的敷贴换了新的一帖,整个人透着一股大病初愈的慵懒。
“开始了?”
“还有三分钟。”张清澜钻进被窝,把那个人连人带毯子捞进怀里,下巴搁上她的肩窝,“姐姐,紧张吗?”
“我紧张什么。”易钧泠往她怀里靠了靠,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缺席的是我们。该紧张的是节目组——四个主角少了俩,看导演今晚怎么圆。”
她说得没错。
这一集还没开播,就已经是节目史上未播先爆的一集。预告片放出来的那天,轻易缺席第十二集的词条在热搜上挂了整整两天,底下什么猜测都有:生病的、退出的、婚变的——直到那张《县中门口,围巾之吻》横空出世,一切猜测戛然而止,全网统一了口径:
【别猜了。人家忙着呢。】
【节目组:三对正常录制。观众:不,是一对半加半集狗粮。】
【我现在就一个问题:收官特辑她们回来吗?不回来我给导演寄刀片。】
此刻,晚上八点整,片头曲响起来。
——其实,八点之前,这间老屋里还发生了一点事。
下午四点,外公冒着冷雨,骑着那辆老式自行车来了。车筐里装着一竹篮菜:两把青菜,一块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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