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起伏，没有恨意，只是陈述。
“所以，它们只是我的仇人我从没有爱过它们。”
林卓然侧过头看了它一眼，有些意外。他一直以为苏莫白对那六个人至少有那么一点真心，毕竟它们跟在它身边那么久，争风吃醋、争权夺势，连命都搭进去了。
可苏莫白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淡，没有眷恋，没有惋惜，甚至没有恨到骨子里的咬牙切齿。
“那你为什么要留它们在身边？”
林卓然问。
苏莫白抬起手，看着自己苍白修长的手指，那指甲又长又尖，泛着淡淡的暗绿色光泽。
“当然是为了报仇！”
“那天逃跑掉进坑里，被那只三级进化尸人咬了之后，以为我死定了。却不知什么原因，那只进化尸人的所有能量都进入了我的身体，它就在我眼前干瘪下去，变成了一堆灰”
“而我，就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它慢慢转过来，看着林卓然，那双绿瞳里像是结了一层薄冰。
“但我感受到体内多了一股无穷的力量”
“我不再怕那些尸人，可以一跃就跳上三层楼，可以一拳砸穿墙壁，可以跑得比车还快”
它放下手，目光又投向那片战场。
“然后，我就把基地里的活人全都咬了。”
“一个接一个直到我发现陆天勤他们六个人，他们居然快不行了，连床都没有，都躺在杂物间地上，瘦得只剩骨架，浑身青紫，连话都说不出来”
苏莫白说到这里，嘴角竟然微微翘了起来，
“看到他们的惨样，我很开心。”
“但我也不想让他们死得这么容易，就把他们咬了，本意是想咬死他们，让他们能体会到我曾经的痛苦”
它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
“可我没想到，他们反而也活了过来，和我一样。”
它转过头，看向林卓然。
“我也只好先留着它们，如果不是你将那些丧尸放出来，我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其实，它们几个有了异能之后，就开始脱离我的掌控如果它们六个联合起来要对付我，我也斗不过。”
苏莫白走到他面前，伸手抚上他脖颈上那道还没有完全消退的咬痕，指尖冰凉，顺着伤口的纹路慢慢滑过。
“不然，你以为傅川为什么敢动你？”
林卓然一僵，脑子里又闪过浴室里的一切：傅川捏着他的下巴说“你算是什么垃圾”，然后被摁在墙上碾碎。
苏莫白看着他脸上的变化，微微弯了弯嘴角，语气忽然软了下去，眼中那层冰冷褪去几分。
“卓然哥，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有我在，丧尸也不敢咬你。”
“你不是喜欢当基地长吗？我们可以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建一个比白舟更大的基地我们可以像从前一样……”
林卓然听着这些话，胃里翻涌起一股熟悉的恶心感，厌恶地推开苏莫白的手，退后一步。
“我已经说了，我不喜欢你，我之前就是骗你的你不是都知道了吗？为什么不咬我？”
苏莫白的表情没有变，随即反手抓住林卓然的手，将他猛地一扯，拉近了自己。
“不是的，你是爱我的。”
它直直地盯着林卓然，那双绿眸里尽是执拗偏执的疯狂。
“你只是在说气话。”
它笑了一下，慢慢地俯下身，靠进了林卓然的怀里，轻轻贴在胸口的位置，露出一个满足的表情。
“只有你才是真心爱我，我当然舍不得把你变成那种冷冰冰的东西。”
它的双臂环上林卓然的腰，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我喜欢的卓然哥，一直都是很温暖的。”
“卓然哥，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林卓然的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他想起傅川在那间浴室里说的话“你算是什么垃圾”。想起顾温西掐住他脖子时的冷笑。想起陆天勤踹他的那一脚。想起谢华彦说的那句“就应该早点吃了他”。
想起过去这些日子里，他像一件物品一样被传来传去、被使用、被丢弃、被捡回来继续使用。
然后他又想起爷爷教他下棋时说过的话。
“卓然，棋局到了最难看的时候，不要急着认输，因为有时候你只需要再走一步，就能翻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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