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
推门而出,对着外面黑压压的狼群,发出一声悠长而低沉的狼嚎。
“嗷!呜!”
群狼应和,山野震动。
雷屹知道,从今日起,这片土地上的战争,将由他来主导。
而他身后的那口棺木里,睡着一位他终其一生都无法忘记的血族亲王。
棺中。
林业拿起那块胸骨骨牌,有些无奈,又有些释然。
“你呀,不管在哪一世,都会把最好的东西给我。”
他将骨牌贴在胸口,那枚骨牌贴着血族的皮肤,竟带来一种奇异的温热,像是雷屹那颗野性的心脏还在跳动。
他闭上了眼睛。
石台出现在脚下,棺木、大殿、狼嚎、血月,一切都在白光中迅速退去。
他站在虚空中,手中还握着那枚胸骨骨牌。
前方那座“八境”石台正在缓缓消散,石门上“八境”二字一寸寸黯淡下去,最终化作一缕微光,融入虚空。
远处,一座新的石台正在浮现。
石门上,刻着两个大字。
“九境。”
林业将胸骨骨牌收进戒指空间,和之前七枚信物放在一起。
平安扣、冰蓝玉戒、墨玉牌、鬼牌、染血玉牌、灰玉牌、冰蓝玉牌,现在又多了一枚暗金色的胸骨骨牌。
“阿屹,九境了,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九境·魂兮归来
第九境,白光散尽。
林业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正飘在寂静的大殿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离地有三寸,轻飘飘地悬在半空,像一缕烟。
好吧,这一境里自己不仅不是人,直接成阿飘了。
林业默默接受了这个设定,又往殿中看去,愣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宽敞而森严的宫殿。黑瓦红柱,幔帐低垂,满殿的白烛从殿门一直铺到御阶之下,火光摇曳,映得殿中一片昏黄,数十个宫人内侍跪伏在地上,没有一个人抬头。
大殿正中停着一口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棺盖没有合上,棺身雕着繁复的云龙纹,四面各立着两盏长明灯,火光幽幽地跳着。
而在棺中躺着的正是这一世的自己。
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鬓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面容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双眸紧闭,安安静静的,像是睡着了。棺内铺着深蓝色的锦缎,四角放着几枚温润的玉璧,和几枝已经有些干枯的白梅。
林业飘在半空中,看着棺中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感觉有些复杂,明明那张脸和自己长得一样,此刻却像是另一个人的故事。
他又看向棺边站着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龙纹皇袍,头戴十二旒冕,珠帘垂落,遮住了半张脸,可露出的那半张脸眉骨、鼻梁、下颌线、紧抿的嘴唇和时霆屹一模一样。
只是人消瘦许多,眼底一圈青黑,满眼都是血丝,脸色也泛着惨白。原本高大挺拔的身形此刻微微弯着,像被什么压弯了脊背。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露出这样痛苦的表情,林业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说不出的闷疼。明知只是一境幻梦,可看着这张脸为自己露出这样的神情,心里也涌上酸涩。
“阿屹!”
他想喊一声,可张了嘴,却是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那人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棺中人的脸颊,从眉骨滑到颧骨,又从颧骨滑到唇角,动作极轻极慢,像是怕弄疼了睡着的人。
“阿业,我说过要护你一辈子的,是我食言了,你且走慢些,等等我。”
这一境是他来晚了吗?要怎么破?
林业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飘出大殿,在宫里转了一圈。
宫人们三三两两躲在偏殿、抄手游廊下,用极低的声音议论着。
“陛下再这样下去,身子怎么熬得住……”
“和那位……从小一起长大,情分不一般,如今说没就没了”
“公子业也是冤枉,好不容易熬到楚国归顺,眼看着就要有好日子过了,结果”
“嘘!别说了,太后的人过来了。”
两个宫女连忙噤了声,低着头快步离开。
林业又飘到偏殿,几个朝臣正聚在廊下低声议论。
“那碗鸡汤,说是那位亲手熬的”
“可谁不知道那位和陛下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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