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填补了房间的沉默。
“还人情?”沈叙在季绎想站起来的前一秒问。
这话没头没尾的,但季绎听懂了。
“没,我刚好要去吃饭,缺个搭子。”季绎半开玩笑地说。
有人在叫“沈医生”,声音从远处传过来,季绎听出来是刚才的那个护士。
沈叙起身,丢下一句:“值班。”
他没看季绎,拿起桌上的病历本,白袍的衣角从季绎的腿边擦过,沈叙出去了。
季绎自讨没趣,被留在一片安静里,他坐了一会儿,站过去把水龙头压到底,也走了。
下楼找到吸烟点,季绎却发现身上没烟。于是只能剥了颗薄荷糖含着,柱子后面有对男女在争吵,声音很大,没有想避讳着谁的意思。
女的说你现在这么假惺惺地跑到妈跟前做给谁看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
男的用方言骂了句,女的乘胜追击,说房子说对方的算计和目的。
季绎不由自主想到小杨母亲坐在花坛边上哭泣的样子,想到那个中年男人的谢谢。
他去回想这个画面,没有愧疚,是一种茫然的麻木。季绎发现自己在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也越来越像个带着明确指令的机器。
安抚情绪,收集证据,明确责任边界。
他在心里梳理了一遍当年学习的流程,这些冰冷的程序,日复一日的,已经长在了自己身上,像一层坚实的外壳。
这层壳让季绎看起来高效、专业、不出错。但也让他感受不到太多东西。
小杨母亲的眼泪,他回避不了,也知道这个平凡的中年女人为什么哭。但季绎第一反应不是这个母亲很难过,而是情绪不稳定,需要安抚。
去年相亲,女方回去跟介绍人说季绎样子不错的,但交流起来总觉得隔着一层,她讲不太清楚,就打哈哈过去了。对方留了余地,季绎听完就懂了,这是在说他“假”,为人不真诚。
所以他大概也品出了刚才沈叙的意思,他们这种做hr的,向来对动机不明的事保持高度警惕,沈叙可能并不认为约主治是个帮忙的事,季绎就见缝插针地要平这份情。
对方看不惯他这套虚伪的圆滑,无非就是比上次的相亲对象更直接罢了。
那就算了吧,季绎想。沈叙帮了不少忙是真,本来自己还在为上次没给糖的事为难,现在人家把态度摆出来,反而掐灭他百转千回的心思。
高层会议结束,马不停蹄的月度复盘大会又被安排进工作日程。
张明珠发了一封邮件,标题是《z区q2人力月报》。附件是一份ppt。
季绎轻击鼠标,翻了几页,在第八页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张明珠把他提交的区域人力风险摘要放了进去,其中有一段是季绎补充的关于工伤申报延迟的预警。
这种月度大型会议,z大区有四个bp。ppt内容都很笼统,明明可以不用标注姓名,可张明珠偏偏把季绎架上去了。
如果会议上市场老总问起,季绎必须站出来回答。而他的回答,会被eric听到,会被其他人记住。
季绎起身,去楼下的便利店买了瓶冰可乐,天色阴沉,云层里坠着一场将落未落的雨,空气里都是沉闷黏稠的湿意。
罐身冰凉,季绎没急着喝,贴着额头给脑子降温醒神。
张明珠是想借着工伤这事拿合规压业务风头,季绎成了炮灰。
aber:「等会儿会议o不在,去巡店了。」
彭宇的工位就在季绎背后,季绎接咖啡回来,听到她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动静,过了会儿,电脑的微信端就收到通风报信的消息。
季绎:「你怎么知道?」
季绎拿湿巾擦了擦桌子,坐下来回她。
又是一阵很有节奏的敲击声,彭宇说司机告诉她的,早上刚走。
季绎松了口气,开始准备例会需要用到的材料和汇报数据。
过了半个小时,张明珠的助理在群里部门所有人——「十点abc会议室,所有人参加。」
一排「好的,收到!」从季绎屏幕里滚过去,他手指悬在键盘上,部门队形没来得及跟上,反倒是小猫头像上多了一个红点。
沈叙:「咖啡?」
脑子还在撵着部门群的“好的收到”走,等他回过神,这四个字已经跟着回车键跳进了沈叙的对话框。
季绎:「好的,收到!」
沈叙:「?」
季绎看到这条消息,第一时间不是好奇,毕竟上次沈叙摆那么大的架子,季绎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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