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过来,这个声响以往只是被家里别的声音盖住了。
客厅电视机的声响、两人闲谈的话音、做饭时油烟机呼呼的排风动静,现在那些声音都暂停了,冰箱就变成了整个家里最响的东西。
季绎回到客厅中央,有一瞬间的茫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要做什么。沙发上的靠垫歪着,昨晚沈叙又坐在那里喂汤圆吃冻干,走的时候没有把它摆正。茶几上放着沈叙的杯子,杯底剩了一点点他早上做的咖啡。季绎把杯子拿到厨房,放在水槽里浸着。
他转身,推开卧室的门。
被子铺得整整齐齐,两个枕头并排放在床头,床品是昨天一起换的,枕头是沈叙买的,他说季绎以前的枕头对颈椎不好,所以他才总睡不好。
季绎在床边坐下来,床垫往下陷了一点,发出很轻的一声响。他伸手捞过沈叙的枕头抱在怀里,下意识抬手拍了两下。
其实这种记忆枕,拍了也不会变得蓬松柔软,只是长久以来养成的睡前习惯,动作先于念头,自然而然就做了。拍好他又把枕头放回去,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忍了一路的那些东西,在从机场到家的这段距离里,季绎以为已经把它关掉了,可是没有。
他躺上床,把脸埋进沈叙的枕头里,肩膀开始发抖,眼泪汹涌决堤。
他不敢说不舍。
想沈叙早上出门前会揉揉汤圆,想沈叙下班回来总会带一句“我回来了”,想沈叙晚上压着他不让自己踢被子,想沈叙在厨房洗碗的背影。
这些很小的事,以前他只觉得是平淡的日常,现在季绎发现这些就是支撑着自己不倒下的全部东西。
哭完季绎起身,走到卫生间去洗脸,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浇脸,水顺着下颌淌进衣领里,有点凉。季绎抬起头,看到面前的须前水。吸了吸鼻子,把脸擦干净。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低头掏出来。
沈叙:「到家了吗?」
季绎切换到语音条,对着屏幕压低声,“早就到了,你早上咖啡没喝完。”
说完他走到窗边,将白色的纱帘拉上,一半阳光被挡在外面,房间陷入一片柔软的昏黄中。
沈叙的消息跳出来,他问:「哭过了?」
季绎点开自己的消息听了一遍,鼻音很重,收尾黏糊糊的,他没忍住笑意,沈叙对自己的一切都太敏感了。
季绎:「怎么可能,睡了一会儿。」
沈叙:「骗人。」
季绎回他两个泫然欲泣的eoji,过了会儿沈叙发来一个绿色衣服的抱抱小人。季绎发现沈叙的微信头像换了,变成了一片湛蓝的海。
汤圆蹲在卧室门边看他,尾巴荡来荡去。
季绎走过去把它抱起来,“你会想他吗?汤圆。”他问小猫。
汤圆当然听不懂,只是抬头蹭了蹭季绎的下巴,胡须戳到皮肤上,痒痒的,季绎亲了亲它的脑袋。
“要健健康康等他回来啊,带你去体检。”
季绎睡了不到四个小时,睁眼的时候天还没亮,他翻了个身,手习惯性地往旁边伸。
“今天出去吃。”季绎搭上一片空白冰冷。
他躺回去,等左耳的啸叫逐渐平息。手机上有条未读消息,沈叙平安落地。
他回了个好的,没指望对方会回复。
沈叙要倒时差,整理住处,应付报道,无数待办事项,隔着12个小时的时差,以后这样错位的沟通只会变成常态。
沈叙走之前,季绎觉得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视频语音,现代通讯把地球缩成一个透明的玻璃球,转一转就能看见对方,但生活不是只有彼此,现在他才发现距离意味着什么。
风雨欲来
季绎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到公司,电梯很空,他刚刷开办公区的玻璃门,身后响起一串脚步声。
季绎回头,casper跟在后面。
对方今天穿得比第一次见面正式,剪裁精良的炭灰色暗格三件套,西服随意敞着,同色系马甲,哑光缎面的衬衫里塞着一条深咖色的丝绒领带。
好骚包,季绎只恨aber离职,不然casper铁定收获如此评价。
“早啊!”他冲季绎打招呼。
“早。”
季绎说完没作停留,埋头往工位走,casper追上来和他在狭窄的走廊里并肩,他说:“我想喝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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