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绎眼看着它腹部剧烈收缩,一股黄绿色的液体从嘴里涌出来,滴落在地板上。汤圆呛咳了几声,又倒下去。
季绎咬着嘴唇,抑制住颤抖的身体,他站起来冲进卫生间,随手扯了条毛巾,又跑回来,跪在地板上,小心翼翼地将汤圆抱起来,一点点擦拭它身上的污物。
汤圆不挣扎,脑袋软绵绵地贴着他手腕,季绎发现它轻得像团云。
“没事的,没事的,宝宝。”季绎慌乱地重复,“没事的,我们去医院。”
他不知道是在安慰汤圆还是自己。
来不及翻找航空箱,季绎就这么横抱着汤圆冲出家门。电梯卡在七楼迟迟不来,他没耐心死等,转身跑进消防楼梯往下狂奔,整整十六层,一步跨着四五级台阶往下冲。
汤圆在他怀里颠簸,偶尔发出一声微弱的喵声。季绎听不清,只能感受到胸腔里快速搏动的心跳。
坐进车里,季绎把汤圆放在副驾上,小猫就那么乖乖地侧躺着,呼吸很浅,腹部微微起伏。
季绎发动车子,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嘶鸣,他以最快的速度开出小区,汇入车流。
车子猛地刹在宠物医院门前,季绎顾不得是不是在停车位上,紧抱着汤圆狂奔而入。前台的小姑娘正在打回访电话,让推门的动静吓了一跳。
“它吐了,吐了很多,你们快看看!”季绎声线发颤,音量不由自主地拔高。
小姑娘连忙挂掉电话,从台子后面钻出来,“陈医生!”她边叫医生边走到季绎跟前,安排季绎将汤圆放到诊疗台上。
戴着眼镜的医生走过来,检查了一下汤圆的眼睑,又听了听心跳,问季绎:“以前有没有什么病史?”
季绎喘得很急,他说没有。
“先做个血常规和生化吧。”男医生吩咐护士。
宠物医院里有汤圆的留档,对方翻了一下,“十一岁的猫咪了,可能是肾衰竭或者胰腺炎,先等化验结果。”
季绎眼睁睁看着护士把汤圆抱进里间,它进去前努力转头,看了季绎一眼,像在说你怎么不陪我。
季绎立刻要跟进去,被医生拦住,说家长在外面等一下。他后背抵着走廊墙面,浑身脱力地滑下去,屈膝坐在冰凉的地砖上平复呼吸。耳朵还在嗡鸣,手脚也控制不住地抖。
他摸出手机,哆嗦着拨通沈叙的语音通话。
自上次吵完架,他俩就断了联系。
这一刻他顾不上横跨大洋的时差,也懒得纠结之前谁对谁错、谁赌气在先,他只是迫切需要一个人说说话,有人能安抚他慌乱的心,告诉自己汤圆一定能撑过去。
第一通语音铃音反复响至自动挂断,他抬手胡乱蹭了把脸颊,执拗地拨出第二通、第三通,直到屏幕弹出提示,对方主动按了拒接。
季绎仰头,盯着走廊的白炽灯看了会儿,捂着眼睛很轻很轻地缓了口气,他滑开发烫的手机,找到彭宇的手机号。
对方接得很快,“季总,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
“aber……”季绎喉咙堵得厉害,他清了清嗓子,“汤圆生病了,你能来宠物医院陪我会儿吗?我……我有点怕。”
彭宇沉默了一阵,没多余的问题,“马上来,定位发我。”说完她就挂了。
季绎低头在微信给彭宇发去地址,他扶着墙壁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腿又酸又麻,前台小姑娘这时才敢凑上前,说:“季先生,要不要我扶你去休息室?”
“麻烦你了。”他第一次没有在陌生人面前强撑。
彭宇来得很快,季绎面无表情地坐在休息间的沙发上,直到彭宇很大声地叫了几遍他的名字,他才回过神。
“我……”他望着彭宇汗湿的刘海,眼底渐渐充斥起一阵潮意,视线模糊,“aber,汤圆它……我……”
哽咽封喉,季绎说不下去了,眼泪越流越多,一颗颗坠在膝盖上,洇出一片湿痕。
彭宇蹲下身,停在他面前,掌心轻轻覆住季绎发抖的右手,低声安抚道:“没事的,别怕。”
季绎带着哭腔反复呢喃:“是报应……”他喋喋不休,“aber,我最近做了太多坏事,都是报应。为什么要汤圆受罪,为什么不能是我。”
“胡说八道。”彭宇拧着眉,“你和汤圆都不能有事。”
走廊里有人在走动,过了一霎,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彭宇立马站起来,见是医生,急匆匆地问汤圆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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