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区。”
“我是华东区的,你也是应届生吗?”
女孩子的热情让季绎想到彭宇,所以他没有回避这个对他来说有点尴尬的提问。
季绎如实相告:“不是,我是bp。”
“bp还要参加这个培训?”女孩子惊讶了一下,又很快敛住表情,踌躇道:“不好意思啊……”
“没事。”季绎拿吸管搅了搅杯底的冰块,垂着眼睛不再说话。
对方有种闯了祸的无措,也不好意思继续搭话,无言地坐了会儿,站起来跟季绎说了拜拜。
下午的培训开始讲案例和话术,如何开场、怎么过渡、收尾。
季绎听着那些标准话术,“感谢你为公司做的贡献”“这不是对你个人的否定”“公司会根据政策给你补偿”。
他每一句都说过,对陈师傅、对王礼,还有许许多多他已经不记得名字的员工。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诚恳,语气温和,完美复刻培训材料里的所有内容。
说完以后,那些人就走了。带着n+1的补偿和被zz磋磨掉的青春,以及没来得及实现的晋升和述职。
讲师说面谈的目的是让员工平静地离开,避免产生后续劳资风险。
中午和季绎说过话的女孩子举手站起来,她说:“我觉得面谈的目的应该是让员工觉得被尊重。”
季绎的同期在台上短暂地笑了一下,她没有评价对错,而是继续推进下一部分的内容。
下面有人小声说了一句:“以后你就懂了。”
第二天培训结束,动车载着季绎呼啸向前,他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抓不住任何一帧完整画面。犹如自己在zz的四年,拼尽全力追赶前路,在飞驰而过的光阴里,到头来,失去远胜所得。
他一直在想那个女孩子,穿白色的zz衬衫,像第二个彭宇,而发言像曾经的自己。
季绎想她需要多少时间去发现,“尊重”这个词在zz降本增效的方案里没有位置。
顿悟理想是虚构的那个瞬间,会成为她真正意义上hr的第一课。
季绎把手机拿出来,给彭宇发微信。
季绎:「今天去上海上课,有个新入职的女孩子说,面谈的目的是让员工觉得被尊重。」
高铁上信号断断续续,过了一条漆黑的隧道以后,彭宇的回复才来。
aber:「哈哈,可爱。」
季绎抽时间去了医院。
医生让他坐上检查椅,用耳镜探查了一遍双耳,问了一些发病时间和症状表现的问题,随后开了一长串检查项目。
季绎排队缴完费,看着缴费单上的检查预约时间,其中一项磁共振排在两天以后,季绎只得又折返回诊室。
“医生,这个磁共振的项目,一定要做吗?”他站在门边问。
他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反复请假。
五十多岁的男医生正准备按叫号器,闻言停下动作,他面向季绎,“小伙子,你这个情况拖不得啊。”他招手唤季绎进来,“你自己没感觉吧?你现在说话的音量,比正常人高出了不止一度,跟人吵架似的。”
对方看着季绎略显茫然的神色,继续解释:“这是听力明显下降的典型表现。人听不清外界声音,就会下意识抬高自己的音量,你现在的状况,必须做磁共振排查,排除内听道和听神经的问题。”
季绎摸了摸自己的耳廓,“我会聋吗?”
“睡眠和情绪怎么样?”老医生没有正面回答季绎。
“工作……比较忙。”季绎有点痛苦地开口:“治得好吗?”
医生笑呵呵地看他一眼,“我给你开了营养神经的药,别害怕。”他说:“最重要的是休息和减压,远离噪声环境,年纪轻轻的,情绪放松点。”
“谢谢。”季绎拿着处方单走出诊室。
医院里人来人往,叫号机和交谈声,所有所有的声音在季绎耳朵里都被过滤成一种模糊又遥远的背景音,他站在走廊中间,忽然觉得自己像这个世界的局外人,被隔离在透明的气泡里,看得见外面,却触不到真实的声音。
季绎绕到住院部的花园,想去找大橘,他一圈又一圈地走,走到太阳西斜,都没能发现那只瘦弱的橘色小猫。
沈叙不在,连猫都不等他了。
季绎怕自己听力下降的事让林老师发现端倪,找借口哄着老两口回了自己家。夜里他洗完澡,抱着汤圆窝进沙发,投影亮着,季绎关掉声音,目不转睛地看演员的口型,屏气凝神地去辨认台词。
看到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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