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绪定定地看着人,“不是你让我灭的?”
燕栖岄回想了一下之前两人的对话:“可我没有十箱金子给你。”
“嗯,”赫连绪说,“我知道,我不是应了么。”
“……”
燕栖岄仔细回想,没怎么能记起来,他印象中就记得对方“嗯”了一声,这是答应的意思?
他默了默,没再继续想下去,“罢了,你拿了这么多定金,给我办件事也不稀奇。”
赫连绪听着莫名觉得好笑:“这定金,你给的?”
燕栖岄理直气壮:“若不是我,首领能有这笔定金么?”
说的好有道理。
赫连绪哑然,又听到对方说道,“再说了,不是还有尾金么?说不定哪天我心情好,我选择死在你手上也说不定啊。”
赫连绪只当是燕栖岄说笑,随口应了声,“行。”
燕栖岄眨了眨眼,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指了指不远处的马车:“今天还没有喂马喝水。”
赫连绪看着人,半晌,他出声:“所以?”
燕栖岄无比自然地使唤人:“你去喂马。”
赫连绪没打算跟人犟着,起身说了句好,俨然像极了随从,随叫随到,说往西就不敢往东。
燕栖岄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走过去将马的缰绳解开,身形高挺,他眯了眯眼,看着对方扎起的高马尾,发尾扫至腰身,怎么看着都觉得手痒。
赫连绪很快就牵着两匹马到湖边,让它们喝水。
而后转头,像是早有预感地对上了燕栖岄的目光。
得要你来教
燕栖岄下意识避开了目光,免得又像刚才那般让人抓着手,但避开目光又觉得自己露了怯,他抬眸看了回去。
只见赫连绪拿着两匹马的缰绳绑在了湖边的一棵树上,紧接着就朝自己走了过来,他无意识地抿了抿唇。
赫连绪站定在他的面前,目光沉沉。
不等对方说什么,燕栖岄就随口找了个话题,“你那日在魔教怎么出去的?”
赫连绪:“走出去的。”
原本燕栖岄就是随口找了个话题,但他真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他默了默,“等晚上的时候?”
“白日。”
燕栖岄:“……?”
“我特地没叫醒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那日,燕栖岄很早就睡醒,本来他看着地上睡着的赫连绪,是想把人叫醒的,哪怕对方不打算现在走,那也得要把人吵醒。
但谁叫他心善,最后还是让人睡着。
结果,赫连绪就是这么对他的?
青天白日,人多眼杂,这要是被传出去,指不定又要写什么了。
“特地不叫醒我的?”赫连绪抓住了关键点,声音微沉,跟以往的好像不太一样,虽然听着还是冷冰冰的,但就是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燕栖岄没好气的“嗯”了一声,“我就该把你吵醒。”
赫连绪呼吸轻了轻,“嗯,你应该把我吵醒的。”
他看着眼前的人,继续说下去,明明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沉,但怎么听,都像是勾引猎物入坑的陷阱:“这样我就能直接粘着你了。”
燕栖岄沉默片刻,没想到自己会被对方反将一军,他潜意识地不服,“哦,怎么黏?就只是跟在我的身边吗?”
赫连绪目光微垂,并没有回答他的这番话。
燕栖岄等了等,没忍住催人开口,“怎么不说话,难道首领连粘人都不会吗?”
赫连绪脸不红、心不跳地回道:“嗯,不会。”
“所以,得要你来教。”
赫连绪这句话,像极了平地一声雷,把燕栖岄劈了个清醒,他倏然起身,嘴里说着困了,要找地方歇脚。
脑子里却是赫连绪那张冰山脸,而耳边则是回荡着刚才对方说的那句话。
燕栖岄在心底骂了一句。
刚要随便找块空地歇下,赫连绪不知何时又黏了上来,他身形微微一顿,心想着对方这哪里还要人教,分明就是会得不行。
“那边。”赫连绪冷不丁地出声,抬手指了指方向,“那有块草地。”
燕栖岄很少会在野外直接席地歇下,上一回还是自己十九岁的时候,当时为了赶路,结果还没睡一会儿,就被仇家找上门来。
那会儿杀完人,也没地方给他睡了。
地上全是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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