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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兵。若躺下了,便是路边的石头,没人管。当然,你们一定会后悔认识我,我会是你们噩梦的开始。”

她顿了顿。

“第一日,跑。绕校场十圈。跑不完的,今晚没饭吃。”

五千人面面相觑。有人嘟囔了一声,花颂声的目光扫过去,那声音便吞了回去。

第一日跑完,倒下了三百多人。花颂声站在校场边上,一个一个数着。倒下的让军医抬走,跑完的列队去吃饭。她自己也跟着跑了十圈,谁偷懒掉队的要被她踹上一脚。

第二日,列阵。第三日,劈刺。花颂声亲自下场示范,右手剑在日光下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她左腕使不上全力,可右手剑法依旧凌厉,一招一式干净利落,看得五千新兵鸦雀无声。

“花统领左手有伤。”一个校尉低声提醒她。

“左手有伤,右手也能杀人。”花颂声收剑站定,目光扫过全场,“你们记着,战场上没人管你伤没伤。活下来才是硬道理。”

新兵们看着这个瘦削的女人,看着她左腕上那道狰狞的旧疤,看着她握剑的右手,看着她眼中那团不管不顾烧着的火。没有人再笑了。

第七日,花颂声将五千人分作十队,每队五百,各设队长。她让队长带着各自的人操练,自己站在点将台上,一队一队看过去。哪队步伐不齐,哪队劈刺不力,哪队有人偷懒,她一眼便能看出来。

半个月后,姬焕微服来了一趟京畿大营。

她穿着寻常的青灰布衣,扮作粮道上的文吏,站在校场边看了半个时辰。花颂声没有注意到她,正站在阵前,亲自纠正一个新兵的握刀姿势。那个新兵手抖,花颂声弯腰将他的手摆正,力道不轻不重。

“你怕什么?”她问。

“怕……怕砍不准。”

“砍不准就多砍。砍一千次,手就不抖了。”

姬焕站在校场边,看着花颂声此刻的样子。这人穿着玄色劲装,马尾高束,站在满场兵士之中,周身的气度和从前在东宫演武场上练剑时一模一样。可又不一样了。她的左腕不再灵活,右手剑却比从前更稳。她站在五千新兵面前,声音清朗,目光凌厉,像一头终于回到自己地盘的狼。

姬焕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花颂声没有发现她来过。

回到宫中,姬焕在御案后坐下,拿起北伐方略图继续推演。案上摊着北疆舆图、梁国暗桩名单、阿史那敏的情报卷宗。她提笔在阴山缺口处标注了一条新的路线,对照花颂声之前指出的那条小路,反复核验地形和距离。

“沈渊。”

“臣在。”

“阴山北麓的小路,焕要你派探子去实地走一遍。确认沿途有几处可设伏,有几处可屯兵。”

沈渊接过舆图退下。姬焕独自坐在御案前,目光落在舆图上朱砂标注的阴山小路上。花颂声说那条路只容单骑通过,三天能到朔方城下。若奇兵突袭,朔方的增兵便成了摆设。可这条路太险,若被石松察觉,伏兵一堵,便是有去无回。

姬焕拿起笔,在舆图边缘写了几行批注。写完后搁下笔,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暮色渐沉,京畿大营的方向有炊烟升起。花颂声此刻该在回来的路上了。

姬焕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案前,继续推演。她将朔方、狼居胥、阴山缺口三处串联起来,推演了七种可能,每一种都标注了应对之策。写到最后一页时,她搁下笔,揉了揉眉心。

门外传来脚步声。花颂声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校场的尘土气。她见姬焕还在批折子,走到案前将今日的操练册子搁下。

“五千新兵,再练两个月,可堪大用。”

姬焕拿起册子翻看。翻到最后一页时停了一下。上面列着各营队长的名字和评价,花颂声的字迹潦草却清晰,每一个人的长处短处都写得明明白白。

“你很用心。”

“陛下交给臣的兵,臣不敢不用心。”花颂声看着姬焕案上摊开的北伐方略图,目光落在阴山缺口那处新标注的路线上,“陛下推演了?”

“推了七种。”

花颂声看着舆图上密密麻麻的朱砂批注,每一处都写得详尽周全。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姬焕从登基那日起,每一日都在推演,每一夜都在算计。朝堂上新政的阻力、江南的清田、北疆的军屯、梁国的暗桩,全压在她一个人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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