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来。他看着自己的母亲,看了很久,声音低哑,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恨与痛:
“母亲,您害她差点死,又害她被折辱三年半,还差点亲手断了您口口声声要的香火。如今圣旨压下来,您先骂她是淫妇,骂她毁我前途。真正把她推进深渊的,是您。真正把我们母子之间最后一点情分斩断的,也是您。”厅中死寂。
烛火轻轻爆开一星。唐母的嘴唇哆嗦着,想说“我是为了你”,“你可以娶其他门当户对的女子,再生一堆孩子" "你可以把她贬为妾室“话到舌尖却散成气音,发不出来。
唐之谦已经不再看她。他转身对着唐父,深深一揖,官袖垂落,声音沉而决绝:
“父亲,今日我说这些,不是为了逼母亲当众认错,只是要把真相摊开。从今往后,圆圆的事,我自己承担。若朝廷要问罪,也由我一人扛。只求父亲……看在父子一场,莫再阻我。也看在那孩子是唐家的骨血,莫再把她往外推。”
说完,他不再停留。
大步走出正厅时,官靴踏在青砖上,一声一声,干净得近乎绝情。身后,唐母终于找回声音,既像哭又像骂,喊他的名字,又尖声否认那腹中的孩子;唐父低喝着让她住口。两道声音在厅里绞成一团,却再也追不上他的背影。
门外夜风正起,他没有回头,他要去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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