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硬毫,蘸了清水,试图临摹记忆中某位书法大家的字帖,或写下零碎诗句。然而笔尖触纸,只有水痕,旋即干涸,留不下任何痕迹,一如他此刻的存在。手腕颤抖,不仅因寒冷,更因心力交瘁。他想起进宫前的日子,那时他还是个家境尚可、饱读诗书的年轻士子。
然而家族一朝被捲入无妄之灾,树倒猢狲散,他辗转沦落,最终以这等屈辱身份被献入深宫。
如今,连这用尊严换取的、摇摇欲坠的立足之地,也即将失去,他被剥夺殆尽,彷佛只剩一具日渐枯槁的空壳,在这精美而残酷的黄金牢笼中苟延残喘,等待最后的审判。
寂静中,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滑落眼眶,迅速变得冰凉,滴在粗糙的纸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无意义的湿痕。他迅速抬手抹去眼角,动作带着一丝仓皇与自厌。
他知道,这场冰冷彻骨的僵持与折磨,是皇帝对他背叛的惩罚,或许也是一种恶意的试探。他无力辩解,真相被权势与颜面重重封锁;他也无意祈求,自尊不允许他将伤口再次袒露于不屑一顾的目光前。他只能像一株被遗弃在寒冬的植物,沉默地承受风霜刀剑,在这日復一日的煎熬中,等待一个未知的结局——或是突如其来的转机,或是悄无声息的彻底毁灭。
宫廷的冷酷与现实,在这段被拉长的时光里,展现得淋漓尽致。他偶尔会停下一切动作,静静望向窗外那片狭窄的、被屋檐切割的夜空。
星辰稀疏,冷漠地闪烁着亘古不变的光,彷佛在无声诉说着他微末如尘的命运:无人问津,无处可逃,唯有自身一点未灭的心火,在绝境中幽幽燃烧,等待黎明或永夜。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