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盟映珠·温泉缱绻
夏侯靖虽然恢復了每日的临朝听政,但他处理政事的时间被他自己严格地控制在两个时辰之内。每日一到时辰,无论朝堂上正在商议多么重要、多么紧急的政务,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宣布退朝,将后续事宜交由内阁和太子处理,然后起身,步履匆匆地返回东暖阁陪伴凛夜。他亲自监督御膳房送来的每一顿药膳,从食材的挑选到烹饪的方法,他都要一一过问。他甚至会亲自品尝每一道菜、每一碗汤的味道,确保它们既能符合凛夜清淡的口味,又能达到最好的滋养效果。
到后来,夏侯靖干脆挽起袖子,向太医和御厨虚心请教,亲手学会了炖煮几道工序繁覆、但药性平和的温补汤品,时不时地亲自动手,在小厨房裏一待就是几个时辰,只为给凛夜炖一盅汤。
晚间,他总是早早地便处理完所有必须由他亲自批阅的奏折,然后便回到寝殿,搂着凛夜一同入睡。他用自己那如同火炉般温热的体魄,紧紧地贴着凛夜那总是畏寒的背脊,并且习惯性地将他那双总是冰凉的手脚捂在自己的怀裏,用自己的体温,一夜又一夜地为他驱散寒意,直到它们变得和自己一样温暖。
太医令李德全每日依旧会来请脉,每一次细细诊断后,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都会露出愈发欣慰的笑容。他捻着自己花白的胡须,向夏侯靖回禀道:
「陛下,亲王殿下的脉象日渐平稳有力,体内的寒邪已去大半,根基虽仍有损伤,但只要坚持这般精心温养,戒急戒躁,假以时日,必定能够逐渐康覆,甚至比从前更加康健。陛下您的用心之至,关怀入微,实乃殿下康覆的最好的一剂良药啊。」
这日午后,连日阴沈的天空终于放晴,冬日裏难得的灿烂阳光,暖融融地透过窗纸,在地面上洒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夏侯靖扶着穿戴整齐、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用顶级银狐裘皮制成的斗篷的凛夜,来到窗边的软榻上晒太阳。
凛夜浑身上下都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清瘦秀致的脸庞。他有些慵懒地靠在夏侯靖宽厚而可靠的肩膀上,享受着这久违的暖意。他那苍白的皮肤在暖阳的照射下,几乎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能看清脸颊上细小的、淡金色的绒毛,整个人显得格外安静而脆弱。
阳光透过精緻的雕花窗櫺,温柔地洒在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融融的、近乎圣洁的金色光边。空气中瀰漫着淡淡的、苦后回甘的药香,以及夏侯靖身上那股凛夜最为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龙涎香气。这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名为归属的味道。
凛夜静静地靠着,感受着从背后传来的那强健有力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稳定而沈重,如同最坚定的誓言。他感受着包裹着自己的、源源不断的、炽热的体温。
那是一种他漂泊了半生、在阴谋与算计中挣扎了多年,从未真正体验过的、绝对的安全感与归属感。他就仿佛一艘在狂风暴雨中挣扎了太久的孤舟,终于穿越了所有的惊涛骇浪,找到了一个可以永久停靠、为他遮风挡雨的温暖港湾。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温暖的怀抱,这份沈重而珍贵到让他几乎承受不起的心意,将是他往后余生中,对抗所有来自外界的寒意与内心深处的黑暗的、最坚固也最温暖的堡垒。
而他的健康,他的生命,从今往后,不仅仅只关乎他自己。它更承载着另一个人的半壁江山与全部深情,紧紧地繫着他们两个人的未来。
他必须,也一定会好起来。为了他自己,更为了这个将他视若性命的男人。
又过了约莫半月,在夏侯靖近乎严苛到偏执的精心照料下,凛夜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脸上终于有了健康的红润,身形也不再那般单薄得吓人。
这日午后,他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看书,身上盖着夏侯靖特意命人寻来的、用极其珍贵的火狐腋下的柔软皮毛缝製而成的薄毯,既轻便又异常保暖。
夏侯靖处理完政事,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宁静而美好的画面。
凛夜专註的侧影被午后的阳光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他纤长而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道细碎的阴影。
夏侯靖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忍不住放轻了脚步走上前,从身后轻轻地环住了他。
「在看什么,这般入神?」温热的气息拂过凛夜敏感的耳畔,让他微微一颤。
凛夜早已习惯了他这种突如其来的亲近,他放鬆身体,顺势向后靠了靠,将自己完全倚在他温暖的怀中。他将手中的书页展示给他看:「在看江南新呈上来的水利图,你看,这处堤防的设计颇为精妙,若是能推行开来……」
他的话还未说完,手中的书卷就被一隻修长有力的手轻轻抽走了。夏侯靖将他转过来,让他面对着自己。他的指尖轻轻抚过凛夜那已经恢復了几分血色的脸颊,那双深邃的凤眸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霸道:「太医说了,你还需要静养,不许再为这些事情劳神。」
「我已经好多了。」凛夜有些无奈地说。这个人如今简直是把他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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