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灯架,形状各异的花灯——莲花灯、兔子灯、走马灯……他用朱砂、藤黄、石绿等明快的颜色点染,霎时间,画面上便洋溢出浓浓的节庆喜气与人间烟火气。
画面的中心,他画了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稍高的那个,身姿挺拔,穿着深色常服,正微微侧身,手中拿着一个製作精巧的蝶翼面具,似乎要为身旁清瘦一些的人戴上。而被戴面具的人,略略抬头,面容半掩未掩,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似乎微抿的唇。
凛夜画得极为认真,下笔精准,设色和谐,将那夜流光溢彩的记忆一点点復原于纸上。尤其是画到那蝶翼面具徐徐覆上脸庞的瞬间,他笔尖微顿,回忆起当时夏侯靖眼中的专注与温柔,以及面具后彼此交缠的呼吸,心头又是一阵暖流淌过。
然而,他这份专注,却给了某位閒人可乘之机。
夏侯靖不知何时绕到了他身侧,手里把玩着一支用来清理画笔的、绒毛异常柔软的羽毛笔。他见凛夜全神贯注于灯火线条,眼底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光芒,悄悄地、极轻地将那羽毛笔的尖端,扫过凛夜执笔的右手手心。
「!」一阵突如其来的酥麻痒意自手心窜起,凛夜手腕一抖,一笔该是流畅的灯笼穗子顿时画歪了,在画纸上留下一个突兀的顿点。
「陛下!」凛夜无奈地停下笔,转头看向罪魁祸首,眉头微微蹙起,清冷的眉眼间满是嗔意,「你这样,我没办法画了。」
夏侯靖却毫无愧色,反而凑得更近,俊美无俦的脸上笑意盎然,那双凤眸里满是得逞的愉悦。「朕看夜儿画得太入神,怕你累着,帮你活动一下手腕。」他说着,又用羽毛笔尖轻轻搔了搔凛夜的手腕内侧。
那处皮肤更为敏感,凛夜忍不住缩了缩手,脸上「轰」的一下热得更厉害,连脖颈都泛起了粉色。「你这分明是捣乱……」
「那怎么办?」夏侯靖丢开羽毛笔,顺势握住他想要躲开的手,将人轻轻往自己怀里带,语气变得低沉而诱惑,「皇后画坏了朕的元宵灯市,该当如何赔偿?」
他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熟悉的龙涎香与墨香。凛夜被他圈在怀里与画案之间,进退不得,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盈满笑意与深情的凤眸,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知晓这人又在借题发挥,心中又好气又好笑,最终,那点无奈化作了眼底一丝纵容的宠溺。
他轻轻嘆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画笔,不再试图挣扎,反而抬起另一隻手,环上了夏侯靖的脖颈,将自己更送近一些。这个主动的姿态让夏侯靖眸光一暗。
「那……你想要我如何赔?」凛夜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眼波流转间,那抹因羞窘而生的媚色尚未褪去,反而因主动染上了别样的风情。
夏侯靖喉结滚动了一下,答案不言而喻。他低笑一声,不再多言,低头便攫取了那两片微凉柔软的唇瓣。
这是一个带着墨香与淡淡颜料气息的深吻。起初温柔缠绵,渐渐深入,攻城略地,交换着彼此的气息与心跳。
凛夜起初还有些生涩地回应,很快便在对方强势又不失温柔的引导下软了身子,只能紧紧攀附着对方的肩膀,纤长浓密的眼睫颤动着闭上,脸颊上动情的绯红愈发艷丽,宛如春日最娇嫩的海棠。
画案旁,未干的画卷静静铺展,上面的元宵灯火彷佛也因这一吻而变得更加温暖迷离。
窗外春光明媚,鸟语花香,却都不及阁内这一隅的旖旎风光万一。
良久,夏侯靖才恋恋不舍地放开怀中气喘吁吁、眼尾染霞的人。
凛夜靠在他胸前平復呼吸,脸上的红晕久久不散,清俊的面容此刻如同被温泉水浸润了千年的暖玉,莹润而美好,带着动人至极的春色。
夏侯靖爱极了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又在他微肿的唇上轻啄几下,才沙哑着嗓子道:「这赔偿,朕甚是满意。不过,」他看向画纸上那个画歪的顿点,眼中笑意更浓,「这瑕疵,也需弥补。来,朕有办法。」
夏侯靖让凛夜稍事休息,自己则执起一支极细的笔,蘸了浓墨,对着那个因为骚扰而产生的墨点端详片刻。随即,他手腕灵动,寥寥数笔,竟将那墨点化成了一隻圆头圆脑、憨态可掬的墨色小猫!小猫弓着背,尾巴翘起,正伸出小小的爪子,去扑画中一盏莲花灯下垂下的流苏穗子,动态十足,灵气逼人。
更妙的是,他将这隻墨猫,画在了画中那位清瘦身影——也就是凛夜的衣襬边角处,彷佛小猫正亦步亦趋地跟着他,顽皮地玩耍。
「这是……」凛夜凑近看,忍不住莞尔。那猫儿画得实在生动可爱,瞬间让整幅画的趣味性大增,那个错误的墨点反而成了点睛之笔。
夏侯靖搁笔,得意地指着墨猫道:「这猫儿,便代表朕。」他从背后再次拥住凛夜,下巴搁在他肩窝,声音里满是戏谑与浓得化不开的深情,「日日缠着夜儿,扑你衣角,闹你心神,让你再也蹙不起眉头,生不起閒愁。生生世世,都要黏在你身边。」
这番比喻,既化解了方才的尴尬,又将浓情蜜意诉说得如此别緻。凛夜心头暖烫,眼波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