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宠恐非社稷之福」,又引经据典,暗示君王应「雨露均沾」,后宫应「和睦平衡」,云云。
通篇辞藻华丽,逻辑看似严密,实则空洞陈腐。
这样的奏本,自凛夜地位稳固、尤其西山归来后,时不时就会出现几封。
夏侯靖初时还会动怒,后来便觉得索然无味,又懒得跟这些迂腐之辈多费唇舌,便命人特製了这个抽屉,专放此类劝谏奏本,戏称为「抽屉奏本」,眼不见为净。偶尔兴起,才会抽出一两本与凛夜同赏。
凛夜快速浏览完,脸上并无怒色,甚至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微微摇了摇头,将奏本递还,语气平淡无波:「老生常谈,了无新意。」
夏侯靖嗤笑一声,将奏本随意丢回抽屉,顺手拿起朱笔,在方才批阅的一份关于边防粮草调度的奏章上写下「准奏」二字,笔锋凌厉。他侧头看向凛夜,凤眸中带着戏谑与不屑:「可不是么?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听得朕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朕与夜儿如何,干他们何事?这江山是朕的,这身边人也是朕自己选的,轮得到他们来指手画脚?」
凛夜见他这副模样,知他并未真往心里去,反而觉得有些好笑。他拿起自己手边的笔,蘸了蘸墨,忽然伸手,将那本刚被丢回抽屉的奏本又拿了出来,翻到末尾空白处,提笔,以自己清隽的字迹,在上面工工整整地批了两个小字:
「已阅。」
然后,他顿了顿,在「已阅」旁边,又添上两个稍大的字:
「不改。」
写罢,他将笔搁回笔山,将奏本再次递到夏侯靖面前,清冷的眉眼间难得染上一丝极淡的、近乎顽皮的笑意。
夏侯靖先是一愣,待看清那四个字,尤其是后面斩钉截铁的「不改」,顿时朗声大笑起来。笑声在静夜的御书房中迴荡,充满了畅快与愉悦。他接过奏本,看着那并排的「已阅,不改」,越看越觉得有趣,彷佛这四个字比任何驳斥的言辞都更有力量。
「好一个『已阅,不改』!」他笑着将奏本小心合起,这次没有丢回抽屉,而是放在了御案一角显眼处,「就放在这儿,明日让德禄原样发还。朕倒要看看,那刚正敢言的御史大人,看到皇后这四个字,脸上会是何等精彩表情!」
凛夜见他笑得开怀,眼底也漾开浅浅笑意。他其实并不在意那些言官的閒言碎语,但看到夏侯靖如此坦荡甚至带着戏弄的态度,心中那点微不足道的尘埃也彻底拂去了。他知道,他们的感情早已坚如盘石,这些外界的杂音,不过是清风拂山岗,明月照大江,徒增笑料罢了。
两人相视而笑,烛火摇曳,将他们并肩的身影投在墙上,亲密无间。
御案上,那本写着「已阅,不改」的奏本静静躺着,彷佛一个无声却有力的宣告。而那个特製的抽屉里,或许还会继续增加新的藏品,但那又如何?
帝后同心,其利断金,些许迂腐之见,不过是这深情江山图上,几笔无关紧要的淡墨,衬得主体愈发鲜明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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