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爱·替身番外
凛夜记得,那是在自己生辰前夕。
午后的阳光透过御书房的雕花窗櫺,在紫檀木的地板上投下一片片细碎的金斑。龙涎香在铜炉中袅袅升起,混杂着墨汁与旧纸的气息,像一层看不见的薄雾,将这间承载了大周江山的屋子笼罩得庄严而压抑。
夏侯靖去前朝议事了。临走前,他特意折返回来,在凛夜额间落下一吻,声音低沉而温柔:「夜儿,今夜早点歇息,明日朕有礼物送你。」
那双凤眸里的深情,像陈年的酒,浓得化不开。
凛夜轻轻应了一声,目送那道玄色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才收回目光,开始替他整理散落在御案上的奏章。
阳光洒在他身上,将那张清俊出尘的脸庞映得近乎透明。他的手指纤长白皙,常年执笔磨出的薄茧在光影下若隐若现。颈间千年暖玉莹莹生光,右腕心血珠静静贴着肌肤,血纹鲜红如新。他低垂着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神情专注而平静。
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很久了。
久到他几乎忘记了,自己曾经是以什么样的姿态走进这座宫廷的。久到他几乎相信,那些温柔、那些宠溺、那些深夜里的低唤与拥抱,都是只属于他的。
他将一本奏章放好,指尖拂过御案边缘,忽然碰到了一处不该存在的缝隙。
凛夜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去——御案的下方,紧贴着雕花挡板的位置,有一道极细的暗格。缝隙很窄,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不会发现。可此刻,那缝隙里似乎卡着什么东西,露出一角来,像是纸张的边缘,泛着淡淡的黄。
他本不该打开的。
这不是他该碰的地方。可那露出来的一角纸张,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扎在他心口。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好奇?不安?
还是……某种无法解释的预感?
凛夜犹豫了片刻,指尖还是探了进去。暗格的机关很简单,他轻轻一按,那块雕花木板便弹了开来。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片碎纸。
他把它们一片一片拿出来。
纸已经泛黄了,边缘极度参差不齐,像被什么人疯狂撕碎的。有些碎片还带着被水渍浸过后干涸的痕迹——是泪吗?还是墨?他分不清。
一共七片。
凛夜将它们铺在御案上,开始拼凑。
他的手很稳。他的手从来都很稳。批阅奏章时稳,执笔写字时稳,就连当年第一次被夏侯靖按在龙榻上时,他的手都没有抖过。
可此刻,拼凑这些碎纸的时候,他的手在抖。
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第一片和第二片拼上了。是一个孩子的侧脸,线条柔和,下巴尖尖的。
第三片和第四片拼上了。是一双眼睛,眼尾微垂,眸光清冷。
第五片拼上去的时候,他看见了那身衣衫——月白色的,素雅干净,腰间繫着一根细细的红绳,坠着一枚月牙形的玉佩。
第六片。第七片。
当最后一片碎片归位,那幅画完整地呈现在他面前时——
凛夜的瞳孔骤然收缩。
纸上是一个孩子,约莫十岁上下,月白衣衫,墨髮束起,站在牡丹花丛间。阳光明媚,花瓣纷飞,他侧着脸,微微转头,目光望向画外的方向——彷佛那里站着一个人,正在看着他。
那眉眼,那唇形,那清冷的气质——
像极了凛夜。
不,不是像。是彷佛从他脸上拓下来的。
凛夜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阳光从窗櫺移过来,落在那张泛黄的纸上,将那孩子的脸照得清清楚楚。他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个侧脸,看着那身月白色的衣衫——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那孩子的嘴角似乎还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像是不好意思,又像是生气,又像是……彆扭。
凛夜盯着那抹笑意,盯着那双清亮的眼眸,盯着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这是谁?
他翻过纸,去看背面。纸的背面有字。不是完整的句子,墨迹有些模糊,像被人反覆看过、反覆抚摸过。他仔细辨认着,一个字一个字——
「绝……凡……」
「约……十……岁……」
「御……花……园……牡……丹……亭……」
绝凡。
谁是绝凡?
凛夜不知道这个名字。
可他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眼睛,心里有一个声音,极轻极轻地说——是你。
他猛地站起身。
椅子向后翻倒,发出巨大声响,在这寂静的御书房里像一声炸雷。殿外的小太监探头进来,被他一个眼神逼退。
凛夜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
不会的。
他想不起来。
入宫前的事,他记得父亲获罪,记得家族倾覆,记得自己作为罪臣之子被押送进宫。那些记忆是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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