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陷入瞬间混乱的敌人,最终定格在那为首的高大身影上,目光在其左脸那可怖的疤痕处停留一瞬,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恭候多时了,」夏侯靖开口,声音清越平静,却带着帝王特有的威压,穿透夜风与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朕的……贵客。」
火光跃动,清晰地照亮了萧锋的脸。那道蜈蚣般扭曲的灼伤疤痕在明暗交错下显得更加狰狞可怖,牵扯着他左脸的肌肉,连带着那隻微微下塌的左眼,都彷佛在跳动着怨毒的火焰。他右眼中的狂喜早已被震惊、暴怒以及一种被彻底戏耍的羞辱感取代。他死死盯着台阶上那张与自己残存轮廓依稀相似、却完好无损、俊美威严的脸庞,胸腔剧烈起伏,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响。
「夏……侯……靖!」他拼尽全力,从受损的声带中挤出这三个字,嘶哑尖锐,如同夜枭啼血,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你……设计我!」
「若非你心存贪妄、自投罗网,朕的设计,又如何能请君入瓮?」夏侯靖语气淡漠,凤眸中的寒意却愈发凛冽,「萧锋,或者,朕该称你为——覆残天?藏头露尾、屠戮朝廷命官、扰乱江山安宁,这便是你所谓的復仇?不过是滥杀无辜、宣洩私愤的懦夫行径。」
「住口!咳咳……」萧锋彷佛被「懦夫」二字刺中要害,嘶声厉喝,牵动伤处,剧烈咳嗽起来,但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弒父逼兄的篡逆之徒!也配教训我?!若非你……还有那个蛊惑你的男后凛夜!我与父王何至于此?!这江山,本就不该是你的!今日,纵然是陷阱,我也要你偿命!」
他话音未落,已然暴起!身法快如鬼魅,竟是不顾周遭无数弓弩的瞄准,手中一柄细长泛着蓝芒的淬毒软剑,如同毒蛇吐信,直刺夏侯靖咽喉!这一剑,凝聚了他多年仇恨与苦练的阴毒功力,刁钻狠绝至极!
「保护陛下!」秦刚的怒吼声从侧面传来,但他距离稍远,且被几名反应过来的死士拼死缠住。
夏侯靖面对这夺命一剑,眼神骤凝,却无半分慌乱。他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风中劲竹般侧移,镇岳剑铿然完全出鞘,划出一道浑圆的弧光,并非硬架,而是以剑脊贴上软剑剑身,一粘一带,巧劲勃发,竟将那毒蛇般的剑势引偏数寸,擦着自己的肩侧而过!同时左掌蕴含内力,拍向萧锋右肋空门!
庭院中的混战,在萧锋动手的瞬间全面爆发!残余的死士自知陷入绝境,反而激发凶性,狂吼着与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精锐禁卫、伏兵战作一团。刀剑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瞬间取代了寂静,鲜血开始泼洒在青石板与怒放的秋菊之上。
秦刚一把厚重的军中制式长刀舞得虎虎生风,大开大阖,刚猛无俦,瞬间便将两名缠上来的死士劈飞,试图向夏侯靖的方向靠拢。但萧锋带来的皆是亡命精锐,其中不乏江湖好手,立刻又有三人结阵围上,招式阴狠,配合默契,一时竟将秦刚这员猛将也暂时拖住。
战圈核心,夏侯靖与萧锋已交手十数回合。
夏侯靖的剑法大气磅礴,招式精妙且根基扎实,隐隐有皇家武学的堂皇之势,更兼具沙场磨砺出的简洁与杀伐果断。镇岳剑在他手中,时而如岳峙渊渟,稳稳挡下对方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时而如雷霆乍现,锋芒直指要害。
然而,萧锋的武功路数完全不同。他这几年于阴暗角落挣扎求生,所学所练皆是江湖中最为歹毒、诡异、专为杀人而创的功夫。软剑如影随形,角度刁钻至极,专攻下盘、关节、双目等处,剑身所淬之毒显然见血封喉,蓝汪汪的光芒令人心悸。更可怕的是他那股完全不顾自身、同归于尽般的疯狂气势,每每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竟凭藉这股被仇恨彻底扭曲的执念与悍勇,渐渐压过了夏侯靖正统武学的节奏。
「嘶啦!」一声轻响,夏侯靖虽及时仰身避过刺向面门的一剑,但玄色劲装的袖口仍被软剑划破一道口子,幸未伤及皮肉。他凤眸微沉,知道不能再与对方纠缠于险招诡剑之中。内力灌注镇岳剑,剑势陡然一变,由守转攻,一式「定鼎八方」挥出,剑光霍霍,如八面来风,将萧锋周身要害尽数笼罩,逼其硬撼。
萧锋怪笑一声,竟不闪不避,软剑如同拥有生命般缠向镇岳剑身,同时左手悄无声息地自腰间摸出三枚乌黑无光的透骨钉,疾射夏侯靖胸腹!这一下偷袭阴毒至极,且距离极近!
千钧一髮之际,夏侯靖展现出惊人的应变与功力。他手腕猛地一抖,镇岳剑爆出一声清越剑鸣,内力震盪之下,竟将缠上的软剑生生弹开寸许。与此同时,他足下发力,腰身以一种近乎违背常理的角度扭转,两枚透骨钉擦着衣襟飞过,射入身后廊柱,深入数寸!但第三枚,终究因距离太近、角度太刁,未能完全避开,「噗」地一声轻响,钉入了他的左臂外侧!
一股麻痹与针刺般的剧痛瞬间自伤处蔓延!
毒!
夏侯靖眉头一蹙,毫不犹豫,右手剑交左手,反手一剑削向自己左臂伤口附近,连衣带肉削下一小片,鲜血迸溅,但大部分毒血也被及时排出。动作干净利落,彷佛受伤的不是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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