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没别的情绪,封云明便放心去找知远了。昨天没看见应楼,没想到今天去他们宿舍还是没见到,忍不住问:“应楼呢?”
知远动作一顿,声音有些沉闷:“你来找应楼的?”
第三十六章 o(二更合一,投雷加更)
封云明说:“不是,我是来找你的。”
知远才继续穿衣服,说:“你又来找我做什么。”这时他的声音不知为何没那么沉闷了。
封云明没听出其中的差别,说:“我和你谈谈报社的事情。”他着重强调了一下,“好好谈谈。”
知远转头看向封云明。封云明坐在椅子上,晨阳从窗外投射进来,照在他清隽的面容上,那双真挚专注的眼睛正望着他。这双宁静而温和的眼眸,像是在包容他所有的心绪情感,也仿佛愿意接纳一切不堪。
原来知远来自庆安的小县城,十几年寒窗苦读,总算考进了沧澜大学。他家境清贫,前几年南方战乱结束后爆饥荒与瘟疫,那时他刚到沧澜城,暂住在叔叔婶婶家,后来才得知父母已死于饥荒与瘟疫,这世上只剩叔叔婶婶两个亲人。
虽说在沧澜城这繁华地段久居,叔叔婶婶却也只是沧澜城的底层百姓。
知远一直勤工俭学,想给他们减轻些生活负担。这本是极为普通平凡的生活,直到有一次,身为码头工的叔叔去讨要拖欠的工资,竟被殴打致残;婶婶为他理论,也被推搡下海淹死了。
那时知远在沧澜大学课业繁重,没能及时回去,等得空返回,才知晓这一切。他悲愤交加,看着年幼的堂弟为照顾病重的叔叔瘦得皮包骨头,心中更是又疼又急。
那段时间他请了长假,知道自己孤身前去讨说法定然无果,便想用媒体制造舆论。
他写的文章字字泣血、文笔斐然,跑遍了全沧澜城的报社投稿,却全都石沉大海。他想找记者披露此事,可记者们大多推诿,甚至将他轰出门。
所有报纸上依旧一片祥和,仿佛什么都没生。
他反复钻研那些报纸,现它们根源统一,甚至很多文章细究起来都像出自一人之手民众的声音,根本传不到报纸上。
他还现,其实很多人都察觉到报纸上的声音被统一了,却始终没人敢站出来。他们说,曾有人尝试过,可后果太可怕,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所以就算知远拿着自己印的报纸跑遍全城、找遍所有人,还是没人愿意帮他。而这段时间,他也亲身体验到了所谓的“后果”究竟是什么。
“所以这就是你想办报社的原因?”
知远点了点头:“这也是我讨厌帮派的原因。”似乎猜到封云明的困惑,他补充道,“通济码头就和天盛帮有关系。”
说完这句话,他的表情又变得冷硬,全然不见诉说往事时的悲切与晦暗,“义兴会也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帮派都这样。我现在搞的还只是简单的校园报,什么都没写,就被那些帮派盯上了,这些人全都是强盗、疯子。”
封云明没有辩驳,只是问:“那你觉得我是强盗、疯子吗?”
即便面对如此气愤的知远,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平静得像一汪深水,眼神却格外清亮。他没有皱眉,也没有刻意强硬,只是坦然地望着对方,这几乎磨平了知远竖起的尖刺与锋芒。
知远转眸看他,答道:“我觉得你不是。”
“那你是愿意相信我的,对吗?”
“那只是你我还是不愿意”
封云明说:“我要办报社,和你目的一样让民众的声音真正传递出来,而不是被一片虚假的祥和笼罩。”
或许是伤口疼痛,知远说话时,脸部肌肉仍会不自觉抽搐。昨天看着还好,今天淤青扩散,脸上的伤痕愈触目惊心。
封云明望着他的脸,想起他方才说的那些话,明白这颗年轻的心里积压了多少绝望与悲恸,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上他脸上的伤痕,轻声问:“疼吗?”
知远怔然地看着封云明,微微颤动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封云明的身影。
这时门被推开,一道惊喜的声音传来:“明明,你在这里?太好了!”
封云明转头去看,只见应楼说完这话忽然愣在门口,奇怪地问:“你们在做什么?”
封云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停留在知远脸上,之前不觉得有什么,被应楼这么一说,竟莫名有些不自在,连忙收了回来。
应楼却不管这些,快步上前一把抱住封云明。
封云明本坐在椅子上,被这么一抱,整颗脑袋都埋进了应楼宽阔温暖的胸膛,只听见应楼激动地说:“太好了!我找了你一整天!知道你被警察抓走,我火急火燎跑到警局,你却已经走了。我不知道你住在哪,总怕你再出什么事,担心得要死,只能到处找你,现在看见你才安心。”
听了这话,封云明从他怀里抬起头。由于埋得深,抬头时也只是微微扬起脸,一双眼睛向上望着,头被抱得有些乱。他问:“所以你找了我一晚上?”
应楼垂眸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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