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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2 / 3)

一旦临近傍晚,夕晖便像褪了色般退得极快,墨染似的黑暗立刻漫了上来,连江面上最后一点橘红的波光也被吞得干干净净。

船舱里的水晶灯通了电,上千颗切割面折射出细碎的光,落在封云明乌黑的顶,漾开一圈圈浅淡的光晕。

穿西装的侍者端着银质托盘穿梭在人群中,托盘里的酒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酒液在杯中晃出细碎的气泡。

甲板上的风被厚重的窗帘挡在外面,舱内暖融融的,混合着雪茄的醇厚、香水的甜腻与糕点的奶油香,连空气都变得香甜起来。

富商们聚在角落的沙区,低声谈论着航运和码头的生意,手指夹着的雪茄烟灰偶尔落在织花地毯上,很快被侍者悄无声息地扫去。

女眷们则围着展示柜,对着里面陈列的西洋钟表和珠宝低声赞叹。

封云明跟着应楼走进来时,正赶上乐队奏起轻快的爵士乐。

萨克斯的旋律绕着立柱盘旋,钢琴键敲出跳跃的节奏,几个穿着礼服的男女已在中央空地上跳起了舞。

詹经义正被一群人围着,手里端着杯威士忌,看见封云明,便笑着举起杯子示意。

秦啸山正站在他身侧。

瞧见詹经义,封云明又不禁想起许鹤州说的那些话,但见詹经义眼中那异样的意味淡了些,心中也没那般怵。

既然对方打了招呼,秦啸山又静默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他自然该过去。

应楼似是知晓封云明有事要去,便松开了手。

封云明迈着缓慢而稳健的步伐走到两人面前,詹经义笑着说:“方才我还和秦老大说起你,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你了。”

封云明用困惑的目光看着二人。起初听闻这话还有些紧张,但对上秦啸山沉静安宁的眼眸,心中不知为何平静了些,也不再总想着许鹤州说詹经义男女不忌的事,只让自己表现得如常。

詹经义继续说道:“我以前就和你们秦老大认识,那时候他和你年纪差不多,我记得他以前和你可像了。”

原来两人真正谈论的是秦啸山,而非自己。封云明心绪更轻松了些,又想起白茂彦先前说的话,心中不禁有些沉闷,抬眼看向秦啸山。

对于过去的事,秦啸山似乎没什么避讳,即便詹经义说他当年威风凛凛、没人敢招惹,他脸上的神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封云明看着眼前的秦啸山,此次前来,他手上戴了手套,恰好遮住手背上那道骇人的伤疤;手杖也换了新的,乌黑的沉木透着沉稳儒雅。

平日里他爱穿宽松的长衫马褂,大抵是穿着舒服,今日却穿了一套板正的黑沉正装,许是觉得冷了,外面还罩了件大衣。

这般模样,与那些绅士没什么不同,甚至让人注意不到他的腿脚问题,只有偶尔挪动手杖与地板的轻触声,才泄露一点过往的隐秘。

秦啸山用安静而温和的目光看着封云明,听完詹经义的话后,开口道:“终究还是云明更厉害些,能文能武,我当年比不上他。”

他说着,脸上还带着浅淡的笑意,看起来当真为义兴会有封云明而高兴。

詹经义笑着说:“怎么这么谦虚?当初不是你带着四个兄弟冲进我们航运社的吗?”

“那都是陈年旧事了。当年年轻不懂事,还请詹老板见谅。”

封云明实在想象不出以前的秦啸山是什么模样眼前的秦啸山太过沉默沉静,实在无法将他与“爽朗轻快的笑容”“威武健朗的身姿”联系起来。

正愣神间,肩膀忽然被轻轻拍了拍,他抬眼望去,秦啸山已走近两步,说道:“你瞧我们光顾着说话,把你叫过来,却没和你多聊。不用拘谨,大家都是来玩的,你想玩什么都可以,也可以像他们一样去舞池跳舞。”

他又轻轻拍了拍封云明的肩膀,戴着手套的手落在身上,力道依旧很轻,“去吧。”

被秦啸山这么一说,封云明不知怎的竟真的挪步往另一边走了几步,却又不知过来做什么。

瞧见身后有张椅子,他便先坐了下来。

此时,稍显昏暗的角落里有样东西闪了一下,封云明转眸看去,先瞧见一枚熟悉的漂亮水晶卡,接着一张熟悉的脸便出现在眼前。

对方也很惊讶,轻声说了句:“是你。”

封云明说:“是我。”

程署长本就是沧澜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过瞧着他日日忙碌,应是没什么时间来这里;他家两位年轻人对这些新鲜事好奇,上船来也不意外。

可此刻,封云明清晰地在程英兰脸上看到一抹惊慌恐惧的神色,即便面对自己,这神色也只淡去了些许。

程英兰勉强在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对封云明说:“我还以为是谁,吓了我一跳。”她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却又没再继续。

那求助的信号,再一次传递过来。

封云明什么也没说,只用安静温和的目光看着她倘若对方想说,自然会告诉他;若是想寻求帮助,也总会开口。

程英兰望进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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