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帮你搓搓。”
“不用搓那么仔细,你也只能出来五分钟,随便洗洗就好了。”
系统应了一声,封云明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依旧头晕得厉害。
他恹恹地坐在红色塑料凳上,让系统帮他冲洗身上的泡沫。头顶的灯泡蒙着层水雾,光线昏蒙地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斑驳的瓷砖墙上。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扫出一小片阴影,眼下的泪痣被水汽浸得更显浅褐。
系统洗得确实快,帮他擦干身体、穿好衣服后,见封云明状态不对劲,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去看医生?”
他把手放在封云明的额头。
可人类的体温本就比他高,再加上封云明刚洗过热水澡,摸起来温度格外高,他根本没法判断封云明是不是烧了。随后他咬牙切齿地说:“都怪那睡得跟死猪似的歇菜!”
封云明说:“应该不是这个原因。你刚才不是给我一个技能记忆包吗?我感觉有点消化不了,好像还有一段记忆没记起来,而且现在特别想睡觉。”
“但你的头还是湿的。早知道你不舒服,我就不给你洗头了。”
“就算你不洗,我的头早就湿了。”
“也对”系统说,“哎,早知道我就洗快一点,等会儿帮你吹一下头吧。”
“不了,你一个透明人帮我吹头,要是被人看见,非吓死人不可。”封云明扶着墙壁走出去,脑袋上还顶着系统帮他放好的毛巾,“我自己吹就行,应该很快就干了。”
他刚走出浴室,就看见谢骋正焦头烂额地收拾东西,一会儿弯腰捡地上的杂物,一会儿又对着桌上的乱堆的书本呆,显然对这一团乱麻无从下手,也不知道能不能从这些东西里找出吹风机。
封云明刚要开口,谢骋就转头看了过来,还颇不好意思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说道:“不好意思啊,我真不知道今天有人要来住,这几天忙着办案,好几天没回这边睡了,也没来得及收拾。”
他目光落在封云明头上,见对方的头还完全湿漉漉的,被一块旧毛巾盖着,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到锁骨,在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那白皙的肌肤被热水蒸得泛着浅粉,长而密的眼睫上还坠着细小的水珠,看起来格外虚弱。
谢骋立即反应过来,问道:“你要找吹风机吗?”
封云明用毛巾揉了揉头,点了点头。
他原本以为谢骋没法在这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找出吹风机,没想到谢骋转身走到衣柜旁,三两下就翻出了吹风机,只是插头和数据线缠在一起,解开线团还费了点时间。
“这吹风机有点老了,风力可能不太够,也有点难用,要不要我帮你吹?”
封云明有些惊讶,慢慢说道:“你帮我?”
谢骋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唐突了,连忙补充:“嗯你要是觉得不方便,也可以自己来,就是得小心点,别碰到插头那里,有点漏电风险。”
封云明还是不太习惯谢骋的热情,但此时他只觉得脑袋沉甸甸的,那些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和技能一下子全塞进脑子里,短时间内根本消化不了,涨得他头晕。于是他只能轻声说:“麻烦你了。”
谢骋赶紧说道:“没关系没关系。”
第八十五章
人类是那么脆弱且复杂的血肉集合体,与其他动物的不同之处,除了能直立行走、灵活使用双手之外,似乎还在于本身就拥有复杂多彩的情感。
封云明是那种从小就有强烈同理心的人,看电视时看见主人公处境悲惨,会流着眼泪对妈妈说“到底怎么样才能帮到他们”;看到被汽车碾压而死的流浪小动物,也会在大马路上哭半天,最后抽抽搭搭地把小动物埋进泥土里。
他的感情太过充沛浓厚,以至于很多时候不敢与人过分深交,越长大,在别人眼里就显得越冷淡。
这也不仅仅是因为曾被骚扰的缘故,更因为他害怕离别。
离别,对封云明而言意味着,情感与记忆还没抽离,就要面对空荡陌生的一切。
他明明觉得自己还处在那个忙碌的盛夏,可身躯的冰冷和周围的萧瑟都在提醒他,他已经离开了,已经身处一个陌生的世界。
他无法在这么短时间内抽离感情,此刻微微闭眼,任由这个陌生人给自己吹头,依旧陷入回忆的漩涡里难以挣脱。
他努力将注意力拉回现实,感受到谢骋的手指轻柔地穿过间。
谢骋的指腹带着点薄茧,蹭过头皮时有点痒,老旧吹风机的风力确实不大,带着温热的柔风拂过面颊,把额前的碎吹得轻轻颤动。
封云明的头不算长,尾修剪得很整齐,是那种柔软的黑色,被风吹干后透着点自然的蓬松,贴在耳后的碎还带着点温热的潮气。
他一直昏昏沉沉,吹头的这短短时间里,似睡非睡间。
直到听见谢骋说“好了”,封云明才缓缓睁开眼睛,眼瞳因为刚睡醒而显得格外漆黑,像浸在温水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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