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又刚经历过幻境,只想平静会儿,困意瞬间翻涌上来。
他知道尹渡有些事不愿跟别人说,打算等会儿进去后,找机会再问。那个伤害尹渡的男人,尹渡肯定忘不了。
他轻轻闭上眼睛,车里没人再说话,都静静陪着他休息。车窗外交杂的风雪声愈清晰,还混着几人的呼吸声。
无边的黑暗涌来,封云明像掉进漆黑的漩涡,恍惚间竟觉得有冰凉又温柔的雪拂过脸颊,整个人平静了许多。他说不清自己有没有睡着,再次被唤醒时,车子已经到地方了。
他睁开眼,看见城郊矗立着一栋灯火通明的私人别墅,哪怕从光亮的缝隙里,都能隐约窥见里面的奢华。
一辆辆车续往里面驶去,像被室内停车场的阴影吞没。
刘宇皓轻声说:“我们到了。”
他们的车跟着车流往里走,门口站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脸上戴着纯白面具,只留漆黑的眼洞,完全看不清样貌。
他打着手势指引车辆有序停放,声音被面具裹得朦胧:“请往这边走。”
车窗升起后,尹渡开口:“参加聚会的人都要戴面具,在这里没人知道你是谁,你也不知道对面是谁除了‘那个人’,他清楚所有人的身份。能拿到邀请函的人,第一条规矩就是不能向外透露聚会的任何事。”
郝平婉声音低,这里的氛围太古怪,让她隐隐害怕:“可你跟我们说了,会怎么样?”
尹渡答:“没什么,只是我也会变成艺术品,就像林轩一样。”
车子停下,车里一片寂静。
一个戴纯白面具的人走到车旁敲了敲车窗,手里捧着几个面具。尹渡微微降下车窗,从缝隙里接过面具,关窗后继续说:“你们没有邀请函,不能光明正大地进别墅。但你们想做什么都随意,只是‘那个人’手眼通天,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现你们的行踪。”
他把另外几张面具递给刘宇皓,又轻柔地拿了一张给封云明,刘宇皓再把剩下的分给郝平婉和谢骋。
尹渡先戴上面具,见封云明在琢磨怎么戴,便伸手帮他戴好,还顺手整理了一下假。他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同样朦胧:“我们走吧。”说完牵着封云明的手,带他下车。
封云明本身个子高,这次扮女装没穿带跟的鞋,可即便这样,下车后高挑修长的身形依旧惹眼。
好在尹渡一点不瘦弱,哪怕常年待在屋里痴迷石膏雕塑,也比封云明高出一个头。他的皮肤在冷夜里透着非人般的苍白,手指骨节粗大、掌心宽厚,能把封云明的手完全拢在掌心里,他完全就像一尊高大却毫无生气的石膏像。
这次来,他把羽绒服换成了大衣,脖子上还围着围巾,没别的装饰。
冰凉的雪花从漆黑的夜空落下,尹渡察觉到冷意,便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封云明脖子上,又帮他理了理头。
“第一次见你们呢。”
一道声音从面具后传来,模糊得像恶鬼低语,带着点笑意,却裹着寒风,让人毛骨悚然。
尹渡的一只手搭在封云明肩上,几乎将他揽进怀里,姿态满是保护意味。
他没回应那人的话,只冷淡地瞥了一眼,便带着封云明往别墅里走。
那人也没再多说,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
封云明总觉得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被尹渡揽着往里走时,忍不住转头越过尹渡的肩膀回望那人还站在原地,身形同样高大,深黑色衣服几乎融入黑夜,唯有那张苍白得吓人的面具在暗处格外清晰,两个漆黑的眼洞直直“望”着他,说不清是在看他,又像只是放空。
他听见尹渡的声音贴在耳边传来:“尽量别和这里的人交流,要是有人过来搭话,我来应对。”
封云明应了声“好”,声音却几乎闷在面具里。外面的风雪声越来越大,他也不知道尹渡有没有听见。
但尹渡搭在他肩上的手没松开,两人一步步往里走,很快便有明亮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将身上沾的细雪都融化了。
之前在外看就觉得这别墅不简单,进来后才现更显奢华圆拱形屋顶是仿巴洛克风格,吊顶垂落的厚重帷帐绸缎,在水晶灯的映照下泛着柔美缤纷的光泽。
墙壁上挂着各式油画。
有的是浓墨重彩的抽象派,色块像揉碎的情绪般堆叠,猩红与墨黑交织,分不清是凝固的血还是化不开的夜;有的是细腻写实的人体肖像,肌肤纹理、丝光泽都清晰得近乎诡异,只是画中人的眼睛全被涂成空白,像抽走灵魂的木偶;有的是暗黑风格的《普罗米修斯》,铁链不再锁着岩石,而是缠绕他的心脏,鹰啄食的不是肝脏,而是一团跳动的火焰,火焰里隐约能看见人类的剪影。
除此之外,还有各式各样让人目不暇接的工艺品、雕塑和挂饰,把整个空间装扮成了五彩绚丽却透着怪异的非人世界。
在场的人都着装得体、戴着统一面具。
有的站着欣赏艺术品,有的靠在沙上享受闲暇,还有的三三两两往白色螺旋楼梯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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