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沿海公路旁。
封云明跟着叶文晖走下堤坝,咸湿的海风便先一步涌来,带着潮水退去后的清冽与细沙的干爽。
夕阳还未完全沉入海平面,只余下小半轮橘红色的轮廓,把天边的云染成从绯红到粉紫的渐变色。
死者公寓附近的这片海滩不算热闹,只有三三两两的游客坐在礁石上晒太阳,或是沿着海岸线散步。
近处的沙滩是浅杏色的,细沙被海浪冲刷得平整松软,踩上去没什么声响。
封云明下车后,视线一直停留在死者公寓上,没注意到脚下的礁石,身体刚要不稳,叶文晖已及时扶住了他。封云明这才回过神,对叶文晖说了声:“谢谢。”
这时海风仍大,把叶文晖平时梳理整齐的头吹得乱七八糟。
想来他也没料到今天会来海边,头没抹胶,此刻被吹得张牙舞爪,反倒破坏了他外表生人勿近的气势,显得有些滑稽。
封云明没忍住笑起来,他本只是笑叶文晖的头,可叶文晖不知想到了什么,对上他带笑的眼睛时,脸上也慢慢绽开笑容。
封云明只能将这归咎于叶文晖今天心情极好。他转头看向海面,见几艘船仍停泊在那里,便说:“我们过去看看。”
“好。”叶文晖应道。
两人沿着踩出的小道慢慢走下去,只要目光远眺时,便能整片海域尽收眼底。远处的渔船收起了帆,慢悠悠地往渔港飘;近处的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的水花在暮色里泛着细碎的白光,“哗啦”声混着远处隐约的归航汽笛声,温柔得像一慢节奏的歌谣。
暮色渐渐在身上褪去,封云明忽然在这静谧氛围中察觉到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暗自想,若是系统在场,一定会说他们这是在约会。
他又转头看了眼叶文晖,大抵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叶文晖转眸看来,问:“怎么了?”
许是海边的海浪声有些喧嚣,叶文晖的声音依旧很轻,若不是站在身边,封云明几乎听不见。
封云明只说:“没什么。”
他转过头,努力压下心里冒出的念头,暗自埋怨是系统把自己带偏了,才会有这种想法。
叶教授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喜欢男人的人他性格刻板严肃,听说家里还是书香世家,或许会有些传统观念。
如今这个时代对同性恋的包容度还不高,叶文晖应该不会做这种在当下算“出格”的事。
至于谢骋和夏屿,一个性子执拗却通透,一个有过留学经历思想开放,或许能较快接受自己喜欢男人的事实,但叶文晖大概率不会。
封云明这样想通后,便不再纠结“像在约会”这件事,转而将注意力放在案件上。
他最后一次幻境里,只看到凶手把凶器放进背包、扔上车的场景,连周围环境都没看清,根本不知道凶手当时停留在何处。
而且这片区域车辆无法进入,要找能通车的地方
眼下封云明在海滩上没有明确目标,几乎是盲目地四处走动。
叶文晖什么也没说,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傍晚的夕阳沉落得极快,加上命案消息传开,大部分人怕夜里遇到危险,天刚黑,海滩上就几乎没人了。
封云明抬头眺望远处海面,走了这么久仍没找到有感觉的地方,他渐渐有些着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对叶文晖也生出几分愧疚毕竟叶文晖特意推掉工作陪他来这里瞎逛,实在过意不去。
想到这里,封云明抬头看向叶文晖。
叶文晖平静的目光迎上他的注视,问:“很头疼吗?”
封云明点头:“嗯,有点。”
“不用着急,这本就是十年未破的案子。”叶文晖轻声说。
封云明简单说出自己的担忧:“如果不能早点找到他,他或许已经离开青州,之后就再也抓不到了。”
叶文晖没说别的,只问:“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封云明想了想,觉得或许能从叶文晖的专业角度得到建议,便说:“我在想,按照凶手的习惯,他锁定目标后,一定会在附近盯着死者。我想知道,他当时可能待在什么地方。”
叶文晖转头望向海滩,短暂沉默后,似乎已梳理好思路。
他的目光扫过零星散落的礁石群,声音平静却笃定:“从犯罪侧写来看,凶手需要一个‘既能观察目标、又能快隐匿’的落脚点他习惯在暗处掌控一切,就像他作案时精准避开监控、不留痕迹一样。”
封云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海滩西侧有一片被木麻黄树半掩的老旧渔村民宿,屋顶瓦片在夜色里泛着暗灰色的光。
叶文晖继续说:“你看那边,民宿群背靠山体、面朝大海,既能透过窗户观察海滩和死者公寓的方向,又有至少三条小路通往后山。一旦察觉异常,他十分钟内就能钻进山林,避开常规排查路线。而且这类老民宿大多没有完善的登记系统,符合他‘低调伪装、减少痕迹’的行为模式。”
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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