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云明无言以对。
江徵沉声说道:“谢殿下。”
不知是不是错觉,封云明感觉他起身时,指尖轻轻蹭过了自己的手腕。抬头再看时,江徵已经退至一旁。
他还没回过神,伊莱亚斯便走了过来,牵住他的另一只手,将他带回礼台:“大公殿下,下一位觐见者将至。”
觐见礼持续了许久,封云明渐渐适应了自己的身份,举手投足间,竟隐隐有了几分贵族大公的威仪。
伊莱亚斯始终守在他身侧,时而提醒他应对不同身份觐见者的话术,时而帮他调整不够规范的姿态。
渐渐地,两人只一个眼神交汇,便知晓对方的心意,竟生出了一种莫名的默契。
傅承骁始终站在人群里,目光牢牢黏在封云明身上,看着他与伊莱亚斯低声交谈,看着他扶起旁人时温和的神态,眸色沉沉。
江徵则退到礼台的阴影里,目光寸步不离地追随着封云明。每当有人上前进觐,他的手都会下意识按在腰间的佩剑上,仿佛真的在履行骑士的职责,防备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冒犯。
觐见礼结束,查尔斯老先生朗声宣布:“接下来,进行宫廷舞会礼仪实训。”
话音刚落,留声机里便缓缓流淌出华尔兹的悠扬旋律。
封云明并不知道还有舞会礼仪这一项,他低头看着身上华美却繁复的冕服,暗自担心待会儿跳舞时,会不会因裙摆太过厚重而步履不便。
正思忖间,那扇紧闭的大门忽然被人推开。
或许是室内音乐声太过响亮,竟没人留意到外面的动静,更没人想到这个时候还会有人前来。
所有人都循声转头望去,只见景珩站在门口,更令人惊讶的是,竟也站在他身后。
景珩戴着一顶帽子,帽檐的阴影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但仍能看出他的面色比平日里苍白许多,一双眼睛漆黑如墨,像是没有任何光亮能够照进其中。他看起来身形有些虚弱,仿佛大病初愈一般。而站在他身后的,状态却与他截然不同,眼神明澈而沉稳,仿佛无论生什么事,都能波澜不惊。
看见出现,查尔斯显然也十分惊讶,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轻唤道:“理事长。”
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室内,不知是否落在了实处,他对着老先生微微颔,算作应答,随后开口道:“我带景珩来上课。”他拍了拍景珩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只道了一句:“进去吧。”
接着,他的目光再次在室内逡巡了一圈。不知为何,封云明觉得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停顿了片刻。
这短暂的停顿,封云明倒没觉得奇怪。
毕竟自己此刻穿着如此华美的女装,无论如何都会吸引旁人的注意力,更何况他还是个男性。
他顿时觉得有些尴尬,便朝着远处的轻轻点了点头。原以为这个细微的举动不会被对方察觉,没想到竟看见了,还同样微微颔,算是回应。
那动作幅度很小,却还是被封云明捕捉到了。
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景珩缓步走进室内,查尔斯迎上前,对他说道:“此次实训只安排了一场,恐怕已经没有时间再进行第二次。现在盒子里剩下的身份卡,就只有大公这一张。”
“没关系。”景珩的声音带着些许虚弱,看来这段时间他缺席,似乎当真不是无故旷课,而是大病了一场。
封云明想起记忆中,景珩除了那次课堂上被太阳直射时显得格外不适,其他时候都还算健康,或许是突了什么急症?
念及此,他又瞥见那边的窗帘大开,春日的阳光正毫无遮拦地斜射进来。他下意识吩咐道:“将窗帘拉起来。”
或许是长时间沉浸在大公的角色里,此刻他说这句话时,竟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矜贵。在这场礼仪实训中,他本就是地位最高者,一旦开口吩咐,侍从理应照办。
可话刚说出口,封云明便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按照礼仪规范,他需要指明具体的执行者。他先是看向伊莱亚斯,从对方的神情里,便知道自己确实说错了,又转头望向查尔斯老先生。
查尔斯却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他,眼神依旧带着温和与慈爱。
封云明这才想起,老先生说过,今天他所有的行为都不会计入成绩。
他想起这件事,心里顿时轻快了几分,便没有继续纠结这件事。
而他刚才那句脱口而出的吩咐,当真有人上前照做了是江徵。
他们四人平日里时常待在一起,江徵大概是猜到了他的用意。拉好窗帘后,江徵转过身,对着封云明恭敬地行了一礼,仿佛在回应他方才的吩咐。
景珩彻底走进室内,摘下了头上的帽子,露出了那张苍白的脸。他脸上那种阴郁古怪的气质,此刻在众人的注视下,愈明显。
摘下帽子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找位置坐下,而是对着礼台上的封云明,行了一个标准得体的礼节,姿态间透着真切的恭谨:“多谢大公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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