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时机问一问纪明昭。
可此时对方正在和桑坎谈论明天的工作安排,他认为打断别人谈话是不礼貌的,便没插嘴,跟随着他们的脚步,朝着街道走去。
时间已经不早,与刚才相比,整座诃曼城都多了几分静谧肃穆。
庙堂方向彻底沉寂,正规商铺早早打烊闭店,跟着纪明昭和桑坎,三人拐入了临江夜市,这片显然是自形成的市井小摊不受任何规矩管束,深夜依旧亮着灯火。
湿热绵软的夜风,裹挟着夜市里各种复杂的气息扑面而来。
民间的摊棚上织着老旧的彩布,一盏盏昏黄的灯悬在竹架上,街边摆着竹编桌椅,矮木方桌,地面因为常年被油烟雨水浸透,踩上去有些黏。
“就在这儿吧。”纪明昭突然说了一句,一只手撩开了旁边垂下的热带阔叶树的枝条,随即拉开一张椅子,带着封云明一同坐下,又笑着对封云明说,“这里的食物我一直都吃不惯,不过这家还挺好吃的,可以先适应适应口味。”
封云明说:“好。”
摊主是位皮肤黝黑、笑容憨厚的的中年大叔,见他们来,便随手在芭蕉叶上擦擦手,快步上前,用摩衍语问:“两位医生,今天还是老样子?”
纪明昭轻轻拍了拍封云明的肩,“这是今天刚来的新医生,这里的菜我们都吃习惯了”又转头来问封云明,“你要吃点什么?”
“我都可以。”封云明说,“我一点都不挑食,只要能吃饱就好。”
纪明昭笑着说:“那你真好养活。”又转头过去,“先来三份香茅碳烤猪颈肉串,一份青木瓜,凉拌沙拉,多放柠檬汁和花生碎,再来三碗小碗船面。猪血汤底多加豆芽和薄荷叶。”顿了顿,又问了问封云明和桑坎的意见,补充了一句:“加一份香兰叶包烤鸡块,一份椰浆芒果糯米饭,最后是三杯冰镇青柠水果茶。”
摊主记下了单子,高声对后面的人复述了一遍,转身熟练地开火。
封云明一听,对纪明昭说道:“会不会点太多了?”
纪明昭说:“不多不多,我和桑坎两个人就非常能吃,再加你一个,一定要多点一点。”
封云明又笑了笑:“真巧,我也吃得很多。”
“是吗?”纪明昭脸上的笑容愈灿烂,“我现我们两个真的很投缘,真的没有什么妹妹或者姐姐吗,介绍给我认识一下,要不是我是直男,我就已经爱上你了。”
封云明知道他这说法有点夸张,和他相处很愉快,心情也不错,调侃地说道:“反正没办法了,你只能和我做兄弟。”
“哈哈。”纪明昭轻快地笑了笑。
那边炭火串起了艳红的火苗,肉串已经出了滋滋的油响,浓郁的肉香带着些许香茅的清冽,顺着风从那边传递过来。
封云明确实有些饿了,闻着这烤肉味,更加饥肠辘辘,情不自禁抬起眼朝那边看去。
这一看更不得了,只见炭火噼啪燃烧着,火苗舔着铁网架,香茅腌透的猪颈肉一放上去,油脂立刻滋滋往外渗,肉片烤得边缘微焦,琥珀色的油珠顺着往下坠,咸甜的腌料被烤出香味。让人不禁分泌出口水。
旁边那人应该是摊主的儿子,看起来非常年幼,却熟练地在木臼里舂捣,脆的瓜丝,裹上鲜榨的青柠汁,鱼露和花生碎,酸辣清爽味道更是直接往鼻子里钻。
旁边的架子上,香兰叶裹着鸡块在火上慢烘,隔着叶子都能闻到鸡肉渗透香料的气息。
封云明馋得眼巴巴地看着。
忽然余光注意到什么,他转头看去,正好对上了纪明昭带着笑意的眼睛,颇不好意思,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现现在没人说话,可以问一问梵朔教的事,便转移话题道:“对了,梵朔教是什么。”
“梵朔教啊”纪明昭仔细想了想,可能是考虑到有一些词汇封云明初来乍到听不懂,换成中文说:“说实话,刚来的时候,第一次听说梵朔教,只以为是本地普通的乡土信仰,完全没想到他居然会是举国主流的大教。”
才说了个开头,糯米饭已经上来了,还有那三杯水果茶。
“先吃这个,这个好吃。”纪明昭给封云明递上了勺子。
封云明伸手接过,眼前的椰浆糯米饭,米粒几乎被吸饱,配着金黄的熟芒果,果香混合着浓郁的奶香,绵软醇厚。
封云明刚吃了一口,眼睛立即就亮了,嘴里还咀嚼着食物,没说话,但是那神态一看,就是在夸赞好吃。
纪明昭又轻快地笑了笑,继续着刚才的话题说道:“不过根据我这段时间的了解,这门宗教成行不过百年,最开始只是偏远村寨里零散的民间习俗。没有寺庙,也没有规整的教义,就是当地人逢灾逢疫,自祈福求平安的小众信仰,信众很少,也不成什么规模。后来一代传一代,规矩也慢慢完善了。信徒越聚越多,从乡村蔓延到了城镇里,逐渐扎根扩张后,它融入了摩衍的民俗与生活,成为了人人遵从的正统信仰。”
封云明一边听,一边吃,听得认真,点了点头,以示自己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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