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转身过去,他瞧见了那个黑袍人静静地站在屋檐阴影处,他上前去,担忧焦虑地问道:“只要把他脖子上的那个东西拿走,他就不会被缠上了吧?”
黑袍人低着头,被遮挡在阴影下的乌黑嘴唇轻轻勾了勾,他回答道:“当然。想要他安然无恙,一切都要靠你。”
第三百六十七章
天穹被墨色侵染,无半点星光,每到夜晚,摩衍人不敢在外城河逗留,罗的传说深入人心,依附水泽而生的恶鬼,让人恐惧万分,只怕水浪翻涌,就无端成了罗的飨宴。
以至于太阳落山之后,此处便没有一丝人影,静静的河面上,也没任何一艘船舟。然而就在蔓蔓水丛中,一艘只能一人乘坐的小舟,推开漆黑的河水,缓缓荡漾而来。
波影重重,深黄的倒影散在水波深处,随着漾开的水浪,层层叠叠推进黑暗。一个僧人静静坐在舟中,双手合十,垂眉敛目,腕间挂着一串念珠,珠串下摆的红穗无风而动。
没有摆渡人,亦没有竹篙,这船只竟然凭空而动,像是顺着水流漂流,可瞧着水流波动,这船只明明是在逆流而上。
“噗通。”
一只鱼儿跃出水面,在空中调转半圈,又落在河中,隐匿了踪影。
船只越靠近了诃曼城。诃曼城已然灯火通明,无数灯火点亮,建筑屋檐描上一层火光的金边。昏黄的灯光从远处铺设,隐约落在僧人的身上。
这僧人,就是当时给封云明神牌的那位。
他一路逆流而上,船只旁越来越多的鱼儿跃水而出,跌落时的圈痕,一一漾开。
此时,僧人睁开了眼。
一双漆黑的眼,注视着诃曼城。
在宽阔无垠的河面,只有他的周遭有着鱼儿跃水,不停地跃出、跌落,跃出、跌落,度越来越迅疾。水浪猛地翻涌,几乎将这一叶扁舟掀翻,可僧人依旧面不改色,攥紧了念珠,口中诵咏着什么,声音飘散,模糊不清。
又一道猛浪掀涌而来,比之前更甚,这叶扁舟几近被掀翻,僧人双目一凛,脚尖轻点,已然轻巧立在竖立水中的船头,一双沉沉的眼睛,直视着水面的漩涡。
水旋不停旋转,涡中深黑,浪声中,有什么声音从水底深处传递而来。
“sasa”
宛如风席卷着浪的声响,却也像是恶鬼的低吟。
“sayaon”
完整的一声低吟宣泄而出,骤然之间,漩涡深处浪花翻涌,被河水凝聚而成的手,以铺天盖地之势朝僧人扑来。僧人来不及躲闪,被冰冷的水浪冲下河面,直直往河底坠去。
“萨亚温呵呵”
越往下坠落,那道声音越清晰。
僧人一双眼睛依旧冷厉,面色不见半点慌张,仿佛方才的跌落,是他故意为之,而他竟也直接循着声音所在地追赶。
此时,已然不见任何光影,漆黑的河底没半点亮,浑浊的泥沙漂浮而上,什么都看不清晰,可这僧人像是早就有具体方向,继续往好像没有尽头的河底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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