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回头,宋向影就在距离他不到一米的位置,手中是满水的玻璃杯。
他点点头,接过宋向影手中的杯子,开始漱口。
胃是情绪器官,尤其是在胃本就不好的人身体里。
满嘴里都是奇怪的味道,未完全消化的食物带着苦涩的胆汁,沈意一边漱口一边不断地皱眉,情绪不断地在脑子里翻涌,他甚至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还好吗?”宋向影问他。
沈意随便点点头,“我没事。”
“你的表情告诉我,你有事。”宋向影找到一条干净毛巾,帮他擦脸上和嘴角的水渍。
沈意和宋向影对视,几秒钟后沈意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宋向影,死人可怕吗?”
宋向影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回答了,“你要问的是警察宋向影,还是孤儿宋向影呢?”
“有区别吗?”
“区别就是,警察宋向影是灵异局的调查员,死人和鬼魂都是他的工作,他自然不害怕死人。”
“但孤儿宋向影,很害怕鬼。”
从小就被当做怪物,在孩童培养自我观念时期又看到了鬼,但不管是谁都觉得他在说谎,或者觉得他能看到鬼果然就是个怪物,并引来更夸张的排斥和霸凌。
他的恐惧成为加害他本身的因子。
所以后来,宋向影不敢怕了。
沈意看着宋向影,几秒钟后他闭上眼睛靠在宋向影怀里。
“我觉得鬼魂不可怕,死人也不可怕。”
宋向影应了一声,根本不做反驳。
“但是。”
沈意说:“但是,亲人的尸体,很可怕。”
宋向影的手僵住,但最后他还是把手放在沈意的肩膀上,很轻地给予他关怀。
后来,沈意昏昏沉沉又睡着了,宋向影把他抱到床上,却没有睡。
因为沈意烧了。
温度并不算特别高,度徘徊,也没过度,宋向影知道他不是因为感冒烧,所以也不好给他吃退烧药,只能试着给他贴散热贴。
一整个晚上沈意又冷又热,热的时候就掀被子,冷的时候一定要宋向影抱着他睡。
就这样折腾了一晚上,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宋向影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烧退了,但不知道还会不会烧起来。
河神新娘事件后原青没有生什么大问题,去上班也大多是写报告和待命,宋向影干脆又请了一天假。
沈意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就是坐在他旁边的宋向影。
宋向影应该是一直在看着他,几乎没有移开过视线,所以他并没有任何沈意苏醒的意外,只是很温柔地对他笑了笑。
“醒了?”
沈意从床上起身,感受到了全身的酸软,他摸了一把额头,又摸到了一把汗。
“嗯,醒了。”
“那就好,来吃早饭吧。”宋向影说。
沈意觉得身上黏黏糊糊,他下床,“我先去冲个澡。”
“别了,你昨晚烧,现在冲澡又烧起来怎么办?”宋向影阻止他,“用湿毛巾擦擦吧,别淋水。”
“好。”沈意无奈,但还是听了。
走进洗手间时沈意还会下意识看天花板,就跟他年少时一样。
爷爷报警后将他抱出洗手间,沈意也和昨晚一样了烧,低烧了半个月,在医院里昏昏沉沉,仿佛连脑子都要烧傻了。
最后他撑了下来。
五岁的小孩子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就是双鬓斑白的老人,他惊喜地看着睁开眼睛的孩子,抱着沈意哭得不像个大人。
后来,他们出院,但沈意时不时会看洗手间的天花板。
于是爷爷决定搬走。
卖掉这个房子,带孙子回老家重新生活。
擦掉身上黏糊糊的汗渍,沈意换了身衣服走出浴室,宋向影已经摆好了早餐,可能是因为他烧的缘故,早餐没有一点油渍,只有清脆的时蔬和甜软的红薯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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